福安公公在一旁伺候著，急得抓耳撓腮，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我將茶盤放下，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棋盤。
隻一眼，我便看出了破局的關鍵。
那是一個非常隱蔽的“雙飛燕”定式，隻要黑子在天元偏左三路的位置落子，便能盤活全局。
我心裡微微一動，但很快就按捺住了。
我隻是個宮女，怎麼能對太子的棋局指手畫腳。
我放下茶杯，正準備退下。
蕭景珩卻忽然開口了。
“你也懂棋？”
我嚇了一跳，連忙搖頭。
“奴婢不懂，隻是看殿下棋盤上的黑白子好看。”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繼續編”。
我不敢再說話，低下了頭。
他沒有再追問，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棋盤上。
又是許久的沉默。
眼看著他就要落子在別處，錯過那個唯一的生機。
我心裡莫名地有些著急。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將旁邊海棠樹上的一片葉子吹落。
那片葉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棋盤上。
落在了那個天元偏左三路的位置。
我愣住了。
福安公公也愣住了。
蕭景珩的目光，也凝固在了那片葉子上。
他拿著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靜止了。
過了好一會兒，蕭景珩才緩緩地，將那片葉子拈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交叉點，眼神裡閃過一絲明悟。
然後，他落下了手中的黑子。
“啪”的一聲。
清脆，果斷。
正是那個位置。
一子落下，滿盤皆活。
他看著棋盤，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抬頭，看向我。
“這陣風，來得甚是及時。”
我低著頭，不敢接話。
天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片葉子，當然不是自己掉下來的。
是我剛才轉身時，用手指極快地彈出去的。
這是我小時候跟著哥哥練的“彈指神通”，用來打鳥的，沒想到今天用在了這裡。
我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可蕭景行那帶著笑意的眼神，分明是什麼都知道了。
他也不點破。
他隻是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欣賞和……一絲驚奇。
就好像，他又發現了我身上的一個新“優點”。
我心裡警鈴大作。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這是“納入東宮”的前奏。
果然，他轉向福安公公。
“福安。”
“奴才在。”福安公公連忙應道。
“此女……”
他開口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又要來了嗎？
“……心思玲瓏，聰慧過人。”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讓她在外麵澆花，太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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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公公的臉上，露出了那種我熟悉的，便秘般的表情。
“傳孤的旨意，”蕭景珩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將此女調入書房，為奉茶侍書。”
奉茶侍書。
那是太子的貼身宮女。
比我現在的差事，不知要高出多少級。
也離他，更近了。
福安公公的嘴角抽了抽。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蕭景珩，又看了一眼我。
他湊到蕭景珩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提醒。
“殿下……那個……就是阿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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