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遞上的茶水，水溫必須剛剛好。
這些活計並不累，但卻耗費心神。
因為我必須時刻保持專注，同時又要像空氣一樣，不能發出多餘的聲響打擾他。
最難的，是忍受他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我知道，他看不清我的臉。
他隻是在用他的方式，確認我的存在。
他會聞到我身上的桂花香。
他會聽到我輕微的腳步聲。
他會感覺到我為他添茶時，帶起的微風。
這些，就是他在腦海中，構建出的“阿鳶”。
一個由氣味，聲音和感覺組成的，模糊的人形。
這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就好像我整個人，都被他放在顯微鏡下，一寸寸地研究。
一個上午，相安無事。
午後，他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
“去書架第三排，第五格，把《南疆地理誌》拿來。”
“是。”
我應了一聲，走到書架前。
那書架極高，我要的書在最頂層。
我搬來一個腳凳，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我伸長了手臂，指尖剛剛能夠到那本書的邊緣。
就在我踮起腳，準備將書抽出來的時候，腳下的凳子忽然晃了一下。
我驚呼一聲，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去。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我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熟悉又陌生的皂角香和淡淡的藥草味，將我包裹。
是蕭景珩。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後，穩穩地接住了我。
我的臉頰，正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砰，砰，砰。”
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就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我這才如夢初醒，慌忙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退後幾步。
“奴婢該死，驚擾殿下了。”
我低下頭，臉燒得厲害。
“無妨。”
他沒有看我，而是抬起頭，看向那個書架。
他身材高大，隻是一抬手，就輕鬆地將那本《南疆地理誌》取了下來。
他將書遞給我。
“以後這種事，叫福安去做。”
“是。”我小聲應道，接過了書。
我們的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指微涼，我的卻滾燙。
我們都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書房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我抱著書，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也沒有立刻回到書案前。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我。
“你，識字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小時候跟家父學過一些。”
“很好。”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宣紙。
“過來，替孤磨墨。”
“是。”
我走到他身邊，拿起墨錠，在硯台裡緩緩地研磨。
他提起了筆，卻沒有立刻下筆。
他看著我，用一種探討的語氣說。
“孤在看南疆的治水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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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書的奏折，主張在下遊築高壩，一勞永逸。”
“但孤總覺得，不妥。”
我靜靜地聽著，不敢插話。
這些朝堂大事，不是我一個宮女能議論的。
“阿鳶。”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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