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失去她
秦歆的笑還凝在唇角，鮮血卻已從她唇邊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秦詹的玄甲上，暈開刺目的紅。
秦詹僵住了，指尖顫抖著去擦，可那血越擦越多，染紅了他的手掌，她的衣襟，甚至落在腳下的桃花瓣上。
“……別鬨了。”他聲音發緊，勉強扯出一個笑，“去年秋獵你就這樣騙朕，這次……”
“這次……”秦歆輕輕打斷他，又咳出一口血，“不是騙你的。”
“你胡說什麼！”他突然暴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軍醫！傳軍醫——！”
春桃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道：“陛下！殿下是為了救您啊！當初您中毒垂危，是殿下去和太後做了交易……她吞了毒藥，才換來解藥救您！”
秦詹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太後臨死前那詭異的笑。
“你以為贏的是你？哀家等著看你痛不欲生的樣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為什麼不告訴朕？！”秦詹再也忍不住，怒吼聲直衝雲霄，“蕭寒知道！春桃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朕被蒙在鼓裡？！”
秦歆抬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冰涼：“告訴你……你會怎麼做？”
秦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別說了……”秦詹死死抱住她，“朕帶你回宮，天下名醫……”
“秦詹。”她輕聲喚他，“聽我說。”
秦詹抱著她，手臂顫抖得幾乎抱不穩。秦歆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弱，卻堅持睜著眼睛，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進靈魂裡。
“秦詹……”她輕聲開口，聲音像風中的殘燭，“我有話要告訴你……很重要。”
他低頭看她，眼眶通紅，卻強撐著鎮定：“你說，朕聽著。”
“我不是這裡的人。”她緩緩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個你們無法想象的地方。”
秦詹僵住，卻沒有打斷她。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消失……”她苦笑，“所以我不敢給你留一個孩子，怕他將來無父無母，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
秦詹呼吸一滯，突然想起那些爭吵——他以為她不夠愛他，以為她不願與他有羈絆，甚至為此冷落過她、逼迫過她……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朕？”他聲音嘶啞，“你覺得……朕會不信你？”
秦歆輕輕搖頭：“太荒謬了，不是嗎？一個來自異世的孤魂……”
“荒謬？”秦詹突然笑了，眼淚卻砸在她臉上，“你覺得朕會不信任你，才是最大的荒謬！”
她怔了怔，隨即也笑了，可笑著笑著，又咳出一口血。
秦詹慌忙去擦，卻怎麼都擦不乾淨。
“別擦了……”她握住他的手，“我還有更重要的話要說，我怕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秦詹，你知道嗎……”她的眼神漸漸渙散，卻強撐著繼續說，“在我原來的世界，你們的故事……是一本書。”
“書裡的你，是個反派。”
“暴虐、冷血、最後死於眾叛親離……”
她每說一個字，秦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可他沒有打斷她，隻是緊緊攥著她的手。
“我剛來到這裡時，怕極了……我怕你會像書裡寫的那樣，殺了我。”
“所以……我做了很多錯事。”
她的眼淚突然湧出來，混著血，滾燙地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我故意引導太後猜忌你……我暗中推動朝臣彈劾你……我甚至……還想對你趕儘殺絕……”
“我想，隻要按書裡的劇情走，你就會被流放邊疆，而我……就能安全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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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詹的呼吸越來越重，眼淚無聲地流，卻始終沒有鬆開她的手。
“可我錯了……”她哭得渾身發抖，“你不是書裡的紙片人……你有血有肉，會痛會哭……”
“你明明可以做個好皇帝……是我親手把你逼成了反派……”
“後來你帶兵殺回來……我看著你站在殿前，滿身是血的樣子……我才明白……”
“是我毀了你。”
“是我……把一個本可以賢明仁德的帝王，逼成了暴君。”
她終於崩潰，在他懷裡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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