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枚紅點，突然發現路線並不是通往外地。
它繞過兩個出口，正朝我家所在的小區駛去。
沈嵐還在那裡。
更重要的是，七百萬定期存款的紙質憑證和真正的資產資料，也存放在家中的隱藏保險櫃。
18
我給沈嵐打電話時，她正在物業辦公室查看冷庫送箱人的監控。
聽見韓啟山可能趕往小區，她沒有回家。
她立即讓物業封閉地下車庫入口，又把樓棟電梯停在一層。
我讓她留在人多的地方，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靠近。
紅點距離小區隻剩十分鐘。
我們分兩輛車趕回去。
途中，孫立波終於承認，韓啟山早就知道家裡有一隻隱藏保險櫃。
消息來自我媽。
她第一次偷看資產證明時，不僅拍了文件，還把臥室和書房的布局發進親戚群。
其中一張照片裡，書櫃下方露出半截金屬邊框。
高經理放大圖片後，判斷那裡裝著嵌入式保險櫃。
可那隻櫃子裡根本沒有七百萬憑證。
沈嵐擔心親戚再次闖進家門，早已把重要文件存進銀行保管箱。
家中保險櫃放著的，是我特意留下的一套假資料。
上麵的賬戶號碼經過處理。
隻要有人拿它申請業務，係統就會留下完整操作信息。
韓啟山此刻回去，並不是為了錢。
他可能要拿走另一件東西。
我出國前的礦區工作日誌一直放在書櫃頂層。
日誌裡記錄著設備故障、采購更換和事故時間。
其中有一頁提到韓啟山更換劣質鑽頭，導致作業區停工兩天。
當年那場塌方，也與那批鑽頭脫落有關。
我原本隻當普通工作記錄，從未將它和采購回扣聯係起來。
韓啟山若看過礦區調查材料，就會知道日誌能夠補上關鍵時間線。
他的目標是燒掉所有紙質記錄。
我們趕到小區門口時，藍色貨車已經撞開地下車庫欄杆。
物業人員指著三號樓，稱兩名男人從消防樓梯上去了。
其中一人戴著帽子，右眉有一道淺疤。
韓啟山親自來了。
我和陳卓跑進樓梯間。
剛到六樓，頭頂便傳來玻璃破碎聲。
我家住在九樓。
八樓拐角躺著一名物業保安，額頭帶傷，好在意識清醒。
他說韓啟山手裡有門鎖破解器。
他身邊的人穿著維修工製服，背著一隻汽油桶。
九樓防火門被鐵鏈從裡麵鎖住。
陳卓取來滅火器砸向門鎖。
連續幾下之後，鎖扣終於鬆開。
樓道裡已經冒出黑煙。
我家的門敞開著。
客廳地板上散著被撕開的文件。
維修工正在書房潑灑液體。
韓啟山站在臥室保險櫃前，手裡拿著我的工作日誌。
他沒有立刻點火。
而是一頁頁翻到三年前塌方事故當天。
“賀川，你運氣確實很好。”
“那塊石頭再往前半米，就不會有今天這些麻煩。”
這句話讓我停下腳步。
事故發生的位置從未寫進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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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記錄隻說作業區局部坍塌，無人傷亡。
隻有現場的幾名工人知道，石塊落在我身後半米。
韓啟山不隻是采購負責人。
那場事故很可能也是他故意製造的。
“你換掉鑽頭，是為了掩蓋設備賬目？”
“我隻需要一次嚴重故障。”
“停工以後，舊設備可以報廢，新設備可以重新采購。”
“可你們那組偏偏活著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我掌心的舊傷卻開始發緊。
老方當年拉了我一把，自己肩膀被碎石砸傷。
韓啟山吞下的每一筆錢，都沾著礦工的血。
維修工已經把最後一桶液體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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