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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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電腦前坐了兩個小時，一行字沒打出來。
腦子裡全是昨晚的畫麵。
何詩瑤笑著把牛排喂到那個男人嘴裡。
何詩瑤在電話裡叫我老公讓我早點睡。
何詩瑤蹲在地上哭，說爸我錯了。
何詩瑤的妝花了，眼線流成兩道黑色的河。
十點鐘，手機響了。
嶽母。
這是我最怕接的一個電話。
何詩瑤的媽，陶慧芳。
中學退休教師，邏輯清晰，嗓門洪亮，辯論能力不輸央視主持人。
當年何詩瑤的婚事，她從頭反對到尾。
覺得我家庭條件不夠，覺得我沒有上升空間，覺得她女兒應該嫁個更好的。
最後還是嶽父一錘定音才消停。
現在出了這種事，我能想到她會說什麼。
深吸一口氣，接了。
“小紀啊。”
她的語氣出乎意料地溫和。
太溫和了。
溫和到不正常。
“媽。”
“詩瑤昨晚哭了一宿，跟我都說了。”
我沒接話。
“小紀，這事兒呢，確實是詩瑤不對。但你們畢竟夫妻三年，一時犯了糊塗，改還來不及——”
“媽。”我打斷她。
“你說。”
“她不是一時糊塗。”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條項鏈兩萬多塊，上個月新換的手機殼，上上個月換的包。她月薪八千，您算算這半年她花了多少，花的是誰的錢。”
又是一段沉默。
“小紀，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磕碰是忘了買醬油，不是跟別人在外麵開紅酒。”
“你——”
“媽，這事兒不是我決定的。”
我頓了一下。
“是爸親眼看到的。”
“他說了，怎麼處理他來定。”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過了大概十秒鐘。
“你讓老何跟我說。”
“您直接給他打。”
掛了。
我知道嶽母心裡想的是什麼。
大事化小，和稀泥，把麵子糊住。
過去她每次都能得逞。
因為嶽父讓著她。
但這回不一樣。
這回嶽父不會讓了。
果然，中午的時候嶽父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你嶽母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她鬨了一上午，現在不鬨了。
然後又補了一條。
我今天帶詩瑤去了一趟陸銘的公司。
我一愣，回了個問號。
嶽父語音過來了。
五十二秒。
“我今天早上去接的詩瑤，直接把她拉到那個姓陸的公司樓下。”
“她不肯下車，我說你不下去我下去。”
“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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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台我讓她自己打電話把陸銘叫下來。陸銘下來的時候臉都白了。”
“我就問了他一句話：你打算怎麼跟你老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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