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溫和，病容清瘦，像一枝被雨打過的玉蘭。
許多貴女都露出不忍之色。
他向皇後行禮，又向眾人致意。
最後，目光落到我身上。
“沈姑娘，昨夜侯府一別，沒想到這麼快又見了。”
我垂眼行禮。
“齊王殿下。”
皇後看著他。
“你身子不好，怎麼也來了？”
蕭承鈞溫聲道。
“父皇命兒臣旁觀選妃，兒臣不敢推辭。”
他這話一出，我心口頓時一緊。
皇上讓齊王旁觀？
還是他自己借了皇上的名義？
齊王的輪椅被推到一旁。
他恰好坐在我對麵。
隔著一池春水，他向我輕輕一笑。
我忽然想起我娘的字。
勿近齊。
我移開目光，開始觀察各府女眷身後的隨從。
左手虎口有燒痕。
女扮男裝。
改口音。
今日貴女身邊帶的多是貼身婢女，偶有年長嬤嬤。
我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符合的人。
直到一位穿青衣的姑娘上前行禮。
她是禮部尚書家的女兒，名叫孟清棠。
我見過她幾次，為人溫和，話不多。
她身後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婢女。
那婢女端著托盤，手背白淨，步子卻極穩。
我原本隻是隨意掃過。
可她轉身添茶時，袖口滑下一寸。
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極淡的燒痕。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婢女像是感到我的目光，抬眼看了我一下。
隻一下，她便低下頭。
可那一眼裡，分明藏著什麼。
我指尖摸向衣襟裡的銀鈴圖。
正要尋機會走過去，禦花園外忽然傳來內侍高唱。
“陛下駕到。”
所有人起身跪迎。
皇上大步而來，蕭承硯跟在他身後。
我低頭跪著，卻感到一道視線從池對麵落在我身上。
是齊王。
他在笑。
像是早就知道，我已經找到了那隻銀鈴。
15
皇上落座後，選妃宴才算真正開始。
說是選妃，其實規矩繁瑣得叫人頭疼。
先是各府貴女依次上前行禮，再由皇後問話，宗室女眷評品，最後才輪到皇上和太子點頭。
我坐在側席，名義上協理，實際像被架在火上烤。
每一個姑娘走上前，旁人的目光都會先往我這裡轉一圈。
好像太子妃是誰，不看太子臉色，隻看我手指往哪兒點。
我沒看那些貴女。
我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孟清棠身後的婢女身上。
她叫阿鳶。
這是方才宮女登記隨從時念出來的名字。
阿鳶低著頭，端茶遞帕，動作平穩，半點不像尋常婢女那樣畏縮。
她的左手虎口有燒痕。
可她身上沒有銀鈴。
至少我沒有看見。
皇後問了孟清棠幾句詩書，孟清棠答得清雅得體。
皇後很滿意。
“孟姑娘性情柔和，倒是適合東宮。”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不少。
我下意識看向蕭承硯。
他也正看著我。
那眼神很淡，卻像在問我，你要選她嗎？
我立刻移開目光。
皇上忽然開口。
“沈玉衡，你覺得如何？”
我心裡暗罵一句。
這鍋到底還是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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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行禮。
“孟姑娘才貌俱佳，臣女不敢妄評。”
皇上挑眉。
“不敢妄評，那就是有評。”
我隻能繼續道。
“臣女以為，孟姑娘很好。”
皇後唇邊多了點笑。
我話鋒一轉。
“隻是太子妃之位，不隻要好，還要合適。”
皇後笑意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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