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倒在地上，額角鮮血淌下，唇邊卻還掛著笑。
皇上怒道。
“救他。”
太醫慌忙撲過去。
梁安卻抬起手，指著那枚半鈴，聲音斷斷續續。
“鈴裡有賬。”
“賬裡有名。”
“可沈梨當年真正不該信的，不是謝家，也不是齊王。”
我渾身一僵。
梁安的眼珠慢慢轉向禦座。
他用最後一點氣聲說。
“是龍椅。”
18
梁安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禦花園上空。
龍椅。
兩個字輕得幾乎散在風裡，卻讓所有人都不敢呼吸。
皇上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難看。
皇後也僵住了。
齊王低著頭，唇角卻緩緩彎起。
我看見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蕭承硯擋在我身前，聲音冷到極點。
“梁安已神誌不清。”
“太醫，先保他的命。”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全是汗。
“殿下，梁公公傷得太重，怕是回天乏術。”
梁安的手垂了下去。
那枚半鈴靜靜躺在酒案上。
我袖中的另一半銀鈴像燒紅的鐵，燙得我骨頭都疼。
皇上緩緩開口。
“把鈴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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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想上前，蕭承硯卻先一步拿起半鈴。
他又看向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
交出去，也許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可若不交，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變成刀。
我從袖中取出銀鈴。
兩半銀鈴放在一起，嚴絲合縫。
鈴舌上的衡字完整顯出。
蕭承硯指腹在鈴身雲紋處輕輕一按。
銀鈴發出一聲極細的響。
鈴口竟彈開一道縫。
裡麵卷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金箔。
我屏住呼吸。
蕭承硯展開金箔。
金箔上密密麻麻寫著人名和銀兩數目。
其中一行刺得我眼睛發疼。
雁回關換防圖，三萬兩黃金，經梁安入宮，經齊王府舊人轉送北狄。
再往下，是一個朱紅印記。
不是齊王的印。
不是謝家的印。
而是內廷密押。
皇上身邊近侍才可用的密押。
我抬頭看皇上。
他坐在最高處，麵色陰沉，看不出喜怒。
青雁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
“陛下，夫人當年並非隻查到換防圖。”
“她還查到京中有人借北境軍務斂財，私賣軍械。”
“夫人要回京麵聖。”
“可她還沒走出雁回關，就中了伏。”
皇後的臉色也變了。
她似乎第一次明白，這場舊案不隻是謝家，也不隻是太子和齊王的爭鬥。
它會燒到更高的地方。
皇上握著案角，手背青筋凸起。
“沈梨當年若有證據，為何不直接呈給朕？”
青雁抬頭。
“因為夫人寫信入京後，回信的人讓她原地待命。”
“那封回信蓋的，正是內廷密押。”
滿園死寂。
我耳邊轟鳴。
原來我娘不是沒有求援。
她求過。
可她等來的不是援兵，是伏兵。
我聲音發啞。
“那封回信呢？”
青雁看向齊王。
“在齊王手裡。”
齊王終於笑出了聲。
他抬起頭，病弱的眉眼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明。
“青雁，你倒是什麼都敢說。”
青雁冷冷看他。
“殿下藏了它十二年，不就是等今日嗎？”
皇上猛地看向齊王。
“承鈞。”
齊王輕輕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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