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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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按掉了電話。
動作太快，手指還撞到了門框。
我抬頭問：“什麼教育金？”
“你小時候，爸給你存的。”
“多少？”
他咳了一聲。
“三百萬。”
我差點把牛奶瓶蓋吞下去。
上輩子，我為一本四十八塊的參考書，站在書店外麵哭了半小時。
原來，我有三百萬。
“錢呢？”
“還在專門的賬戶裡。”爸爸蹲下來，“當初就說好了，給你念書，不拿去做生意，也不貼補別的人。”
“媽媽知道？”
“知道。”
我的手慢慢涼了。
爸爸沒察覺，仍在認真解釋。
“她說帶著你，就該由她管。我不答應，所以……”
所以，上輩子媽媽才那麼堅定地要我。
不全是因為她愛我。
至少，還有三百萬。
爸爸看著我發白的嘴唇，慌了。
“是不是餓了？爸叫人做飯，你想吃什麼？”
“都行。”
他站起來，衝廚房喊：“陳姐，把你拿手的都做上。”
我連忙拽住他。
“爸，先吃一頓，不是先吃一生。”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笑到一半，又抬手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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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頓，一頓。”
我的房間在二樓。
床邊放著嶄新的書桌，書架空著，衣櫃也是空的。
爸爸搓著手解釋：“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沒敢亂買。”
唯獨床上擺了十幾個玩偶。
兔子，熊，貓，還有一個表情凶狠的綠色恐龍。
“老板說這個賣得好。”他拎起恐龍，“不喜歡，爸拿走。”
我抱住恐龍。
“喜歡。”
他鬆了口氣，出去接生意上的電話。
房門關上的那刻，我把臉埋進恐龍肚子裡。
沒有黴味。
沒有刺鼻的洗衣粉味。
更沒有隔著門罵我吃白飯的聲音。
我咬住玩偶的一隻爪子，沒讓自己哭出聲。
晚上，陳姨做了六個菜。
我剛伸筷子，爸爸就把魚腹夾到了我碗裡。
手法熟得讓我喉嚨發堵。
“吃吧，沒刺。”
我問：“你怎麼不問我學習？”
爸爸正在盛湯，聞言有些緊張。
“要問嗎？”
“媽媽每天都問。”
“那你今天想說嗎？”
我搖頭。
他立刻把湯推過來。
“那就不問。”
我盯著那碗湯。
原來不想說，可以不說。
原來吃飯的時候，不用背單詞，不用彙報排名，不用先證明自己值得吃這一口肉。
飯後，爸爸帶我去商場。
他的采購思路非常簡單。
我看哪件，他拿哪件。
我摸了一下書包拉鏈，他已經在問營業員有沒有同款三個顏色。
我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爸，我就一具身體。”
他拎著書包，非常遺憾。
“也是。”
經過書店時，我停了下來。
櫥窗裡擺著那本參考書。
封麵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四十八塊。
我盯了太久，爸爸順著視線看過去。
“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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