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邀請
清棠站在虛掩的門外，透過那道縫隙，把客廳裡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陸燼和妹妹一起把這個破碎的家打掃乾淨了。
妹妹仰著頭看他，嘴癟了癟，沒哭出來。
清棠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她忽然覺得這個時候，他不想要任何人多餘的同情和憐憫。她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門口，等他把客廳收拾利索了，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板。
“陸燼。”
門裡安靜了兩秒，然後腳步聲走近，門被拉開了。
陸燼站在門後，看見她，怔了一下。他身後客廳的燈開著，但清棠沒有往裡麵看，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我媽今天做多了，”她揚起笑臉說“讓你和檬檬上去吃飯。”
陸燼沒動，也沒說話。
清棠也沒催，就站在門口等著。樓道裡的聲控燈暗了下去，隻剩他家門縫裡漏出來的那點光，落在兩個人之間。過了幾秒，裡麵傳來一陣小小的腳步聲，陸檬從陸燼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仰著頭看她，眼睛紅紅的。
“檸檸，”清棠彎下腰衝她笑了一下，“去姐姐家吃飯好不好？我媽炸了春卷，可好吃了。”
陸檸拽了拽陸燼的衣角。陸燼低頭看了妹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我去拿件外套。”
清棠嗯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門外等他們。她沒有多問什麼，也沒往裡看。等陸燼牽著陸檸出來，鎖了門，她轉身帶著他們上樓。
三個人上了樓。清棠走在前麵，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她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陸燼和陸檸先進去。門一推開，一股暖烘烘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混著油炸的焦香和雞湯的濃鬱，暖融融地裹住了樓道裡帶進來的那點寒氣。
媽媽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門口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來了來了！快進來，外頭冷。”她把菜往餐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油，幾步走到玄關，從鞋櫃裡翻出兩雙乾淨的棉拖鞋，“陸燼快換鞋，小檸來，穿這雙，阿姨剛找出來的，乾淨的。”
陸檸躲在陸燼身後，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阿姨，又抬頭看了看哥哥。
陸燼低頭輕聲說了句：“叫人。”
“……阿姨好。”
“好好好，快進來。”媽媽摸了摸陸檸的頭，語氣柔得像對待自己家孩子，“長這麼好看，跟你哥一樣。”
清棠換了鞋走進客廳，朝沙發那邊看了一眼。她爸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聽見動靜放下遙控器，目光越過清棠，落在門口那兩個人身上。
“來了？”他站起身來，笑容滿麵，陸燼期末考了年級第一，作為老師很難不愛。
陸燼禮貌地說：“李老師，打擾了”
“在家裡別叫老師。”清棠她爸擺了下手，又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坐。”
陸燼在他對麵坐下來。脊背挺得很直，雙手擱在膝蓋上，不自覺地用拇指壓著食指的關節，他還是覺得手心微微發潮。
清棠的爸爸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過了好幾秒才開口：“你媽身體怎麼樣了？”
陸燼頓了一下：“年後手術。”
“嗯。”他點了點頭，沒多問，視線重新落回電視屏幕上。新聞裡在播春運的交通路況，主持人的聲音填滿了客廳裡短暫的沉默。又過了幾秒，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地添了一句：“有困難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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