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家長
沉默。長久的沉默。係統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又像是乾脆不打算答。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聲音。後來係統就慢慢消失了，安靜得像從來沒存在過。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盯著牆上那點路燈的光。她想他可能是遇到什麼事了，想他可能是被逼的，想她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她翻來覆去地想，每一種可能最後都繞回同一個地方——他走了，什麼都不跟她說。
他寧願一個人扛，也不願意讓她知道。那才是她最難受的地方。他不信她，不願意跟她一起麵對。她從來不需要他一個人逞英雄，她隻想能互相陪伴。
後來她哭累了，躺在那裡，一直到天快亮。
其實過去這些，她也想明白了很多，她可以理解他當時的行為，愛之深，責之切，他不願意把他的威脅帶到他的身邊，她也沒資格替她身邊的人決定，如果兩個人的愛情在一起，痛苦大於快樂，可能要不了多久就會魚死網破，她甚至有些感謝陸燼的冷漠，她不想在他心裡留下不好的怨懟。但有一點她一直耿耿於懷，是否她有知曉一切的權利，但又想到當時深切的愛戀，很難拋下一切，那時的清棠對愛情始終充滿陽光憧憬，她不願意去說服當時的自己。
這些年她覺得她做得很好，日子過得踏實，工作順當，父母在身邊。她很少想起他，偶爾在某個路口、某家店裡，會閃一下念頭，但也隻是一瞬。
她有想過陸燼回來了，兩個人該是如何的光景，可能會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或者像老友見麵一般感慨，是她把自己想的太成熟了。
今天他站在包廂門口，燈光落在他身上，他開口問她“好久不見”，她心裡那個地方還是動了一下。很輕的一顫，像琴弦被風拂了一下，不留痕跡。
她知道自己還喜歡他。
從當年在樓道裡遇見的第一眼開始，一直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年少時喜歡過的人，像刻在骨頭裡的東西，時間磨不平。她知道這是件很傻的事，也知道日子是往前過的，她不能停在那裡。但她就是沒法否認，也沒法假裝不在意。
車拐上了她家樓下那條路。她睜開眼。
窗外的路燈還在，一圈一圈的光暈散在夜色裡，路邊的樹影被拉得很長。車子穩穩地停在小區門口，代駕師傅說了句到了。林曉雪從副駕轉過頭來，正要說什麼，看到她的臉，頓了頓。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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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清棠拿起包，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她吸了一口氣，回頭衝林曉雪笑了笑，“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清棠關上車門，往單元門裡走。樓道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她一級一級地往上走，走到自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手指有點僵。
她進了門，客廳的夜燈亮著。爸媽已經睡了，她輕手輕腳地回房間，坐到書桌前。
她打開下麵的書櫃，裡麵放著兩罐玻璃星星。她看著它們，看了很久，把其中一罐拿出來，擰開蓋子，倒了幾顆在掌心裡。彩色的紙星星，折得很規整。她捏了一顆，在指尖上轉了轉。
關了台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塊淡淡的光。
周一下午最後一節課，清棠正在辦公室批卷子，班上數學老師推門進來，後麵跟著她班上一個男生，叫周昀。
“李老師，你們班這個孩子上課跟人打架了，臉上掛了彩，ni叫他家長來一趟。”
清棠放下筆，看了一眼周昀。這孩子平時話不多，成績中不溜，不怎麼惹事，此刻站在門口，校服領子歪著，左臉頰上有一道淺淺的抓痕，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
“坐那吧。”清棠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椅子，又給數學老師倒了杯水，問了問情況。無課間跟隔壁班一個男生因為打籃球起了爭執，推了兩下，沒大事，但學校規定得通知家長。
她打開通訊錄，翻到周昀的家長聯係方式，撥了過去。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聲音很客氣，說馬上就過來。
清棠掛了電話，沒多想。她坐回去繼續批卷子，偶爾抬頭看一眼角落裡坐著的周昀，那孩子安安靜靜地，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像個被老師罰坐的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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