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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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過後，陸燼用一種很笨拙、近乎安靜的方式靠近她。
清棠到辦公室時，桌上總會擺著一隻保溫杯，溫度永遠溫吞適口。杯旁偶爾會多出一樣小東西：一小袋紅棗，一盒常溫牛奶，或是一顆橘子。有天她到得格外早，撞上周昀正彎腰把保溫杯擱在她桌上。少年看見她，耳尖紅了：“我哥讓我送來的。”說完就跑了。
之後他開始每天發消息。早安晚安，吃了什麼，路上看到什麼，都拍張照片發過來。清棠一般不怎麼回，偶爾回一個“嗯”。
有天晚上清棠在辦公室備課備到很晚，忘了吃飯。桌上攤著兩摞作文本，紅筆捏在手裡，眼睛盯著字，肚子早就空了。她打算忍一忍，等批完這幾本就回家泡碗麵。手機亮了一下，是陸燼發來的照片。
一盤蝦。
殼是剛好的橘紅色，油亮亮的，像剛從滾油裡撈出來。蝦身微微卷著，殼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蒜蓉和椒鹽，有幾隻的尾巴還翹著，露出底下一小截白嫩嫩的肉。旁邊擱著一碟蘸料，薑末和醋泡在一起，上麵飄著幾粒白芝麻，碟子邊上還擠了一小撮芥末。蝦下麵墊著幾片生菜葉，翠綠翠綠的，襯得那堆蝦更紅更亮。
“嗡”的一聲，他又發來一條消息，這家海鮮很好吃，客戶推薦的，你應該會喜歡。
清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她的胃在這三秒裡發出一聲很響的咕嚕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楚。她把手機拿近了一點，放大看了看那隻蝦尾上的蒜蓉。
然後她打字：“你不要每天給我發好吃的了，看得我好饞。”
發出去之後她愣了一下。她想撤回，那邊已經打了電話來，他應該是在外麵，環境有些嘈雜，他問：“你現在在哪？”
“學校。”
“別動，我來接你。”
“不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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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
清棠把手機扣在桌上，拿紅筆繼續批作文。但眼睛看著字，腦子裡全是那盤蝦，紅的，油亮的，蒜蓉掛在上麵的樣子。她咽了一下口水，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還是那句“十分鐘”。
她歎了口氣，把筆帽合上，收拾桌麵，關了燈下樓。走到校門口，那輛黑車已經停在路燈底下了。他站在車門旁邊，看見她出來，繞過去拉開副駕的門。
清棠坐進去。車裡暖氣開著，座椅也是熱的。她靠在椅背上，看著車往城東開。路上她沒說話，他也沒問。開了十幾分鐘，車停在一家巷子門口 他帶她走進去，進了一家不大的海鮮館子，靠牆有個小卡座。
坐下來之後他拿過菜單，沒問她，直接勾了幾樣。等菜的時候清棠看著桌麵，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
“我是餓昏頭了。”她說。
“嗯。”
“絕對不是心軟。”
“嗯。”
她抬眼看他。他坐在對麵，手裡拿著筷子在杯子裡涮了一下，擱在她手邊。她拿起筷子握了握，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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