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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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事情以一種我意想不到的方式，繼續發酵了。
魏浩洋的女朋友丁薇來了。
丁薇是隔壁學院學食品科學的，個子不高，化妝精致，說話自帶一股子"我男朋友受委屈了"的戰鬥氣場。
她是直接找到沈教授辦公室門口的。
我當時正在裡麵跟沈教授商量後續實驗方案，門被敲得咚咚響。
沈教授皺了皺眉："進來。"
丁薇推門進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陳北陽？"
"對。"
"我是魏浩洋女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抬得挺高。
沈教授靠在椅背上，眼鏡推到額頭，看著她。
"有事？"
"沈老師，我來替浩洋說幾句話。"丁薇走到桌前，"這件事本質上就是一個室友之間的誤會。浩洋確實做錯了，但他不是故意搞破壞。他就是餓了，看到雞了——"
"然後撬了鎖。"我說。
丁薇看了我一眼。
"鎖很小，他以為就是個普通的掛鎖——"
"然後撕了標簽。"
"那個標簽他說看不太懂——"
"紅色馬克筆寫的中文'實驗樣本'四個字，他看不懂？"
丁薇咬了咬嘴唇。
"你不要斷章取義。他就是一時犯渾。你們做室友三年了，一點情分都不講？"
她說出"情分"兩個字的時候，我差點笑出來。
情分。
三年來——
他用我的洗麵奶，用完了不說。
他用我的電腦打遊戲，弄壞了不修。
他用我的熱水壺煮麵，臟了不洗。
他蹭我的外賣，蹭完第二天當沒發生過。
每一次都是"兄弟之間別這麼計較"。
每一次都是我忍了。
現在他把我兩年的實驗燉了，把我的畢業論文燉了，把我的工作燉了。
你跟我講情分？
"丁薇同學，"沈教授開口了，聲音很平，"你男朋友的事情已經進入了學校的調查程序。你如果有意見，可以通過正式渠道反饋。但到我辦公室來——不合適。"
"沈老師，我就是怕你們過度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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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處理？"沈教授摘下眼鏡，慢慢擦了擦鏡片。"你男朋友撬鎖盜取了價值八萬元的實驗材料，導致另一名研究生可能無法按期畢業、喪失已簽約的工作機會。換個場景——他撬了別人的保險櫃拿了八萬塊錢，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丁薇的臉漲紅了。
"這不一樣！他拿的是雞！"
"雞身上承載著兩年的實驗數據和一個學生的畢業論文。你學食品科學的，你做畢業實驗如果所有樣品被人扔了你什麼心情？"
丁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沈教授戴上眼鏡。
"請回吧。"
丁薇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
最後她轉向我。
"陳北陽，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看著她。
"大度？"
"浩洋說他願意賠錢。他家裡可以湊個一兩萬——"
"一兩萬。"我點了點頭，"行。你先幫我把省疾控的offer補回來。還有我這兩年沒有周末、沒有假期、每天泡在實驗室裡的時間，一天算三百，七百多天，你算算多少錢。"
丁薇不說話了。
"你讓他賠我一兩萬。就好比我砸了你的手機，然後說——給你兩百塊，差不多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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