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辰在倉庫裡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法醫帶走了我的屍體。
陸辰跟著上了車。
驗屍報告很快出來了。
法醫站在停屍房門口，把報告單遞給陸辰。
“死者生前長期嚴重營養不良。胃裡沒有任何食物殘渣，隻有大量的劣質止痛藥粉末。胃壁有多處穿孔。她的右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致命傷是後腦著地造成的顱內出血，加上低溫環境下的失溫。”
法醫看著陸辰，語氣嚴厲：“她至少有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你們下手太狠了。”
陸辰拿著報告單的手一直在抖。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他想起昨天在飯店後巷，我撿起那個沾著煤灰的冷饅頭大口吞咽的樣子。
他當時覺得惡心。
他不知道，那是我三天來吃到的唯一一點東西。
陸辰轉身跑出了檢察局。
他搶過保衛科乾事的自行車，一路騎到了城郊廢棄的磚窯洞。
我飄在他的頭頂，跟著他進門。
窯洞裡很黑。
陸辰站在門口，借著外麵的光，看清了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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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床。角落裡隻有一堆發黴的稻草。
稻草旁邊放著一個破木箱。
陸辰走到木箱前。
他蹲下身，打開了那個沒有鎖的蓋子。
裡麵沒有衣服。
隻有一疊整整齊齊的廢紙。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張。
那是一張煙盒的內襯紙，背麵用粗糙的鉛筆寫著字。
“三月二日，拉泔水，兩毛。”
“三月三日，撿廢鐵，一毛五。”
“三月四日……”
陸辰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全是記賬。
所有的錢加起來，不到十塊錢。
在這些紙的最下麵，壓著一個小布包。
陸辰解開布包。
裡麵是一堆零碎的紙幣和硬幣。
最大的一張是一塊錢。
旁邊還放著一張洗得乾乾淨淨、折疊得方方正正的水果糖糖紙。
那是浩浩昨天踩在爛泥裡的那一顆。
我把它撿回來，洗乾淨了。
陸辰的手指觸碰到那張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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