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站長也說不能下。”
舅媽立刻翻臉。
“你們現在倒會說了？”
“當初不也誇建軍有魄力？”
沒人接話。
周建軍開始往我牛棚跑。
一天來三趟。
不是嘲笑了。
是盯著看。
看我怎麼喂草，看小禾怎麼記賬，看秦獸醫來了說什麼。
有一回，他趁我不在，伸手去翻小禾的本子。
小禾一把按住。
“你乾啥？”
周建軍訕笑。
“看看。”
“都是一家人，還藏著掖著？”
我剛好從後門進來。
“你看得懂嗎？”
周建軍臉色一沉。
“林向南，你別太狂。”
我走過去，把賬本拿回來。
“你想學，可以。”
“先把你塘底的黑泥清乾淨。”
“再把老劉那批苗處理明白。”
“別整天盯著我這幾頭牛。”
他咬牙。
“你不就是運氣好嗎？”
我看著他。
“運氣好的人，不會天天蹲牛棚鏟糞。”
他被噎住。
我沒再理他。
第二天，他也弄了個本子。
站在魚塘邊寫寫畫畫。
村裡幾個孩子跑來說：
“向南哥，建軍哥也記賬了。”
我問：
“他記啥？”
“他寫，今天死魚二十七條。”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隻記死多少，有啥用？
魚是咋死的，水是啥樣，天悶不悶，苗從哪來，他一樣沒管。
他學了個殼。
連瓤都沒摸到。
過了兩天，他又買了兩袋石灰，往魚塘裡撒。
撒完沒多久，剩下的魚苗翻得更多。
這下舅媽徹底慌了。
晚上，她和周建軍來我家。
一進門就哭。
“向南，你去幫你表哥看看吧。”
“都是親戚。”
“你不能眼看著他賠死。”
我娘心軟，剛想說話。
我先開口：
“晚了。”
舅媽一愣。
“啥晚了？”
“該清塘的時候，他急著下苗。”
“該緩的時候，他按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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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止損的時候，他亂撒東西。”
我看向周建軍。
“現在才想起我是親戚？”
“你搶合同那天，可沒把我當親戚。”
周建軍臉色難看。
“林向南，你非要這麼絕？”
我說：
“你魚塘賠了，是你自己養壞的。”
“別往我身上賴。”
舅媽哭不出來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
“你有種。”
“你等著。”
當天半夜，小禾忽然把我喊醒。
“哥，牛棚那邊有動靜。”
我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月光不亮。
牛棚門口有個人影，正拿撬棍撬門栓。
我衝過去，一把按住他的肩。
那人回頭。
周建軍。
他手裡攥著撬棍，眼神發慌。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摔在地上，撬棍哐當掉了。
我爹也趕來了。
娘舉著煤油燈，手都在抖。
小禾哭著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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