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特殊的意義
沈玄的眼底有光在流轉，碎金般的色澤從墨色深處浮上來，又沉下去。薑夏確信，剛才自己在那裡麵，看到了些什麼。但他們默契地沒有再就這個話題繼續。
薑夏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渾天儀，把對話拉回了星圖：“會長，我去南方塔前，你說星圖會給出新的指引，或許是源頭，或許是如何救世。這就是你猜測它是末世根源的緣由？”
沈玄退後一步，回到書案旁，手指搭上渾天儀冰冷的外殼。
“對，那時我已有感應。現在，星圖上雖然沒有顯性的節點來對應它，但整個星圖的走向，比那時清晰。”沈玄的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靜，“所有的推演都隻是推演，不是結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你對它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薑夏想起雨林中，高級異種對自己的追蹤和圍攻，在心底默認了沈玄的說法。不光是那道意識，她對所有異種，可能都有特殊的意義。隻是不知，異種們的行為是自發的，還是受更高層級的指使……
她把雨林中的遭遇和發現，跟沈玄簡要講述了一番。
沈玄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把新的線索整合進已有的推演框架裡去。渾天儀的光點在他的墨色眼眸中明滅閃爍，像一片倒映在深潭中的星河。
“如果，那道意識認得你，高級異種也認得你，”他說，“那麼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你身上有什麼東西，是它們能夠感知到的，屬於它們認知範圍內的標記。你身體裡的特殊物質，你的精神圖景、精神力，或者你與星圖之間的關聯。第二種……”
沈玄的目光重新落在薑夏臉上：“第二種，它們認得你，不是因為你現在是誰，而是因為你身上帶著某種它們需要的東西。”
薑夏的呼吸停了一拍：“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沈玄搖頭，“這隻有你自己能知道。但無論是什麼，那道意識的存在本身，已經證明了在王級異種之上，還有更高層級的東西。那個東西是否與末世的根源直接相關，目前無法確認。但它的存在，至少說明了一件事——”
“我們麵對的，可能不隻是一支異種的軍隊。”他說，“我們麵對的，是一個係統。而那個係統裡，可能有一個我們從未觸及過的核心。”
他看著薑夏：“你從雨林裡帶回來的信息，比樣本重要得多。樣本隻能告訴我們汙染的成分，但你帶回來的那道意識，告訴了我們威脅的層級。這件事，暫時隻能是秘密。在查清楚它是什麼之前，不要告訴任何人。”
薑夏點頭。她當然明白這件事的分量。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在王級異種之上還有更高層級的存在，恐慌會迅速蔓延，現有的防禦體係可能在一夜之間失去支撐。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可能因為一個更高存在的模糊概念而瞬間土崩瓦解。
沈玄再次走到薑夏麵前。距離很近，近到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平靜的表象之下，微微翻湧的複雜暗流。
他閉了一下眼，然後再睜開，眼底暗流已被平複：“現在，讓我看看你的精神圖景。”
薑夏輕輕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沈玄微微俯身，精神力如同清涼的溪流，試探性地探向她意識的外圍。
“放鬆。”
薑夏緩緩撤去意識最外圍的屏障。那股清涼的觸感滑入時，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沈玄的精神力觸角極其謹慎，在她意識的最外層緩慢遊走，如同一條清澈的溪流繞過湖岸，仔細探看每一處水流的走向。
但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
她的精神力在升級後變得更加敏銳，對沈玄的感知也更加清晰。他的精神力觸角在她意識邊緣遊走時，那股清冽的氣息幾乎化為實質，如同雪後鬆針被碾碎後飄散在空氣中的味道，直接灌入她的感知深處。她能感覺到他浩瀚的精神力場溫柔地籠罩著她，深不見底，卻毫無壓迫，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將她輕輕包裹。
而那種感覺，和上一次一樣，甚至更強烈。
他的精神力觸角滑過她意識表層時帶來的細微觸電感，酥麻而清晰，從尾椎沿著脊柱直竄到天靈蓋。她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被動地回應著那種觸碰，像是湖麵被風吹過後泛起的漣漪，一層一層向外蕩開。她的精神力本能地想要去貼近那股清冽的溪流，去感受它背後的深邃與浩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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