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握住他的手，製止了他。
她的手很涼，沈雲卿這才注意到慕容鳶的臉色，滿是風霜，那雙一向銳利如刀的眼睛裡竟透著一絲罕見的東西，愧疚。
沈雲卿心裡咯噔一下。
"侯君，出什麼事了？"他讓竹月退下，拉著慕容鳶在榻邊坐下，親手替她擦去臉上的雨水。
慕容鳶看著他的臉，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他依然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沈雲卿。
"珍珠奴，"慕容鳶的喉頭動了動，"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
"是關於槐安的。"慕容鳶卻沒有立刻開口，沉默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侯君，槐安她，是做錯了什麼事嗎？"
"不是。"慕容鳶握住他的手，"珍珠奴，你知道瀾兒的事。
瀾兒沒了，慕容家後繼無人，我......我在戰場上受過傷，不能再生育了。這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對不起。"
沈雲卿愣住了。
慕容鳶看著他的眼睛："單先生看過槐安的骨相，說她命格極貴，是大氣運者。慕容家若想活下去，就必須跟這樣的命格綁定。"
沈雲卿是個聰明人，他聽到這裡就已經明白了。
"你想讓槐安入贅。"
慕容鳶點了點頭。
沈雲卿把手從她掌心裡抽了出來。
"侯君，槐安是我姐姐唯二的血脈，我姐姐隻有這兩個女兒。槐安若是入贅，生下的孩子姓慕容，那沈家....."
"我知道。"慕容鳶的聲音很低。
"槐安不是我親生的，但她是我沈家的根，慕容鳶，你讓我怎麼跟我死去的姐姐交代？"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慕容鳶的名字。
慕容鳶沒有生氣，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承受著這一切。
"珍珠奴，"等沈雲卿慢慢平複下來，慕容鳶才開口，"你說得都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沈家。但我今天來，不是以定北侯的身份來命令你，是以妻主的身份來求你。"
沈雲卿微微一震。
妻主，這是慕容鳶第一次這樣自稱。
她是侯爵，他是小君，按照大周禮法，隻有正君才配稱呼侯君為妻主，而小君再受寵說到底不過是個物件......
可她說，妻主。
"瀾兒死了，官家要收我的兵權，太女要害我的兒子。
我慕容鳶這輩子沒有求過人，但我今天求你。"
她抬起頭，看著沈雲卿的眼睛，燭光下她眼眶微微泛紅。
"求你把沈家最珍貴的孩子，給慕容家。我會用餘生護著她，就像護著瀾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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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入贅，慕容家所有的東西、兵權、人脈、資源，全是她的。
我會為她鋪路踮腳，讓她站在侯府的肩膀上建功立業，隻要她能入贅，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至於沈家的香火......"慕容鳶頓了頓，"槐安和槐寧是兩姐妹。
槐寧將來可以娶夫生子，延續沈家的姓，沈家的香火不會斷，我向你保證。"
沈雲卿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知道慕容鳶是什麼樣的人，這個女人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在朝堂上縱橫捭闔，這輩子大概從來沒有說過"求"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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