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花剪，走過去。
“你怎麼來了？”
辛棠看著我，又看向聞杳。
“我不是來鬨的。”
她聲音很輕。
“我今天拍一組照片，路過這裡，想把東西還給你。”
她從紙袋裡拿出那盒喜糖。
盒子已經拆開，裡麵隻剩下幾顆。
“這些我吃了一些。”
她笑了笑，眼圈有點紅。
“很甜，也很難咽。”
我沒接。
辛棠把盒子放到旁邊的桌上。
“程聿風，我後來想明白了。我不是愛晏知序愛到非他不可，我是怕承認自己等錯了人。你那天在婚禮上問我想嫁誰，我答不出來，不是因為問題太難，是因為我早就知道答案難看。”
她看向聞杳。
“聞小姐，那天我找你，說了很難聽的話。對不起。”
聞杳停下手裡的膠帶。
“我接受道歉。”
辛棠點點頭。
“謝謝。”
她又看向我。
“我也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是想穿一次婚紗，不為嫁給誰，也不為讓誰回頭。就拍幾張照片，給以前那個總等別人選她的自己看。”
我看著她。
半年不見，她瘦了些，眼神卻比以前清醒。
她終於從舊照片裡走出來了。
可我們之間，已經隔著一場退掉禮金的婚禮，隔著我父母擦不乾的茶漬，隔著我在上一世耗掉的那三年。
我說：“挺好。”
她笑了。
眼淚也掉下來。
“你現在連安慰都這麼省。”
“省點好。”我說，“以前太浪費。”
辛棠點頭。
“是。”
她看了一眼我袖口。
“戒指呢？”
我抬起手，露出那對袖扣。
“在這兒。”
她怔了很久。
“這樣挺好。”
“嗯。”
“你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了。”
我看向聞杳。
“有人提醒我，別讓它一直像失敗。”
辛棠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聞杳低頭裁膠帶，耳邊碎發落下來。她沒有抬頭，也沒有故意回避，像一棵站在自己位置上的樹。
辛棠輕聲說：“她很好。”
“我知道。”
她笑了下。
“你這次別把人看丟了。”
我看著她。
“不會。她不是要我盯住的人，她是會和我並肩走的人。”
辛棠低頭，眼淚砸在白色裙麵上。
她抬手擦掉，沒再讓它暈開。
“程聿風，祝你幸福。”
“也祝你。”
她轉身離開。
門口陽光很好，照在她婚紗上，不像婚禮，倒像一場遲來的畢業。
聞杳走到我身邊。
“心疼？”
“一點。”
她看我。
我補了一句。
“但不想回頭。”
聞杳點頭。
“這才正常。”
我側頭看她。
“聞杳，你吃醋了嗎？”
她把膠帶拍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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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活。”
“這算吃醋還是壓榨？”
“算試用期延長。”
我笑著接過膠帶。
展廳燈光一盞盞亮起，白牆上的卡片被照得柔和。
其中一張寫著：未完成不是失敗，它隻是提醒你，別把自己交給錯誤的結局。
我看著那行字，伸手扣好袖口。
這一次，我沒有疼得想逃。
一年後，我和聞杳辦婚禮。
地點不是大酒店，是一座有玻璃頂的小庭院。春天的風從花枝裡穿過去，陽光落在白色椅背上，像一層很輕的糖霜。
婚禮規模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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