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行定路，四階定級
青玄的天空，那層死灰色的瘴氣罕見地淡了幾分。
一輪慘白的“大日”死死釘在頭頂。它沒有半點溫度，慘白的光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地上連個影子都沒有。
爛泥、汙水、行人，全被照得一清二楚，簡直像攤在案板上的待宰羔羊。
李旬壓低破鬥笠，踩著發臭的汙泥，混進了前往黑市的人流。
這裡是外門的“下寮”，俗稱“豬籠寨”。兩側的破木樓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樣摞在一起，塞滿了好幾萬像他這種命賤如草的雜役。
穿過三條滿是汙穢的暗巷，地勢陡然往下一沉。兩側的高樓直接掐斷了白光。
眼前一暗，沸水般的嘈雜聲，夾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迎麵撲來！
下寮黑市，到了。
李旬停下腳步。
沿著斷崖搭起的棚屋錯落排開，慘綠的“屍油燭”明滅不定，將過路人映得宛如孤魂野鬼。整個坊市像一具被剖開的屍體，區域涇渭分明：
左側腥氣衝天，專售火屬血肉。攤上掛滿滴血的紅肉與腫脹的胃囊，滿臉橫肉的屠夫揮舞著剔骨刀大聲吆喝。想修“赤般若”的狠人，就得買下這些滾燙爛肉生吞入腹，充作燃料。
右側死氣沉沉，堆滿土屬的灰白枯骨與生鏽刑具。誌在“背碑奴”的修士正蹲在地上如挑牲口般翻撿，隻待回去敲碎親生脊椎，將這些“硬貨”死死鉚進肉裡。
再往深處，陰冷潮濕。水屬攤位上擺滿浸泡著怪異眼球的透明瓦罐。修“提燈鬼”的買主，得徒手挖去雙目，將這玩意硬生生塞進流血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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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鄰的木屬攤位陰氣森然。滿地都是糾結的黑發與猩紅肉絲，這些用以替代經絡、縫合殘肢的“死人發”如水藻般無風自動，貪婪地試探著路人的腳踝。
而李旬的目的地，在黑市最角落的金屬攤位。那裡終年飄散著慘白的紙灰，隻賣竹篾、白紙與森冷甲殼。這是底層修士想修“紮紙人”，唯一能淘換到“換骨”材料的去處。
李旬穿行在腥臭的坊市間，冷眼掃過案板上的血肉。
原主留下的《外門通識》沒教什麼絕世神功，隻寫透了這個鬼地方最絕望的真相——這世道的怪物，分“虛實”兩相。
在靈墟裡，它們是摸不著的惡念與幻影，統稱為“邪祟”；而一旦降臨現實孽土，就會畸變成實打實的血肉軀殼，被稱為“詭物”。
想借鬼神的力量？簡單！在現實裡，把你身體的一部分挖掉，換成詭物的血肉當“錨”！這就是最血腥的“五體拚圖”。
怎麼縫？縫什麼級別的肉？破書裡有一句保命口訣：
“孽土重血肉，名帶‘屍、煞、胎’；靈墟多虛妄，名帶‘影、祟、像’。”
無論是靈墟的邪祟，還是孽土的詭物，皆有等階之分：
第一階，炮灰級。
一階詭物（孽土）： 俗稱“腐奴”。最便宜的垃圾材料，縫在身上隻能勉強強化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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