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次彙報一樣處處防守。齊山案辦到現在，公安廳已經按新辦法向省政府作過幾次初報，政府也沒有對具體偵查發出指令。祁同偉至少承認，路承遠確實知道行政協調和案件偵查之間的界線。
路承遠翻完三份樣本，問法製部門是否審過。
“廳法製總隊提過意見。”祁同偉答道，“涉及案件材料的部分，還征求了專案組的意見。”
“那就以這三類為基礎修改。”路承遠說，“初報按重大事項報送程序辦理；需要省政府作決定的，由你向濟民同誌報告，重大情況可以直接報我；案件內部材料留在有權接觸的人手裡。確實需要我掌握某項偵查信息，你們當麵講，不必把整份材料送過來。”
省政府辦公廳負責人問：“當麵彙報以後，要不要形成記錄？”
“記時間、事由、彙報人和接觸範圍，不抄具體行動內容。”祁同偉先答了一句，隨後看向路承遠，“這是公安廳的建議。”
“可以。”路承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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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濟民又提出，如果省政府認為某項內容屬於行政風險，而公安廳認為涉及偵查秘密，不能各自堅持，最後誰也拿不到需要的信息。
這一次，幾個人討論了近半個小時。
最後定下來的辦法並不複雜。公安廳需要說明相關內容不宜按常規程序報送的理由，分管副省長可以要求重新審查；仍有分歧，由公安廳長向省長作專門彙報。省委政法委需要協調跨部門事項，或者監督有關部門是否依法履職時，由公安廳按職責提供必要情況，但不改變省政府對公安廳行政工作的領導關係，也不形成案件之外的第二套指揮渠道。
辦法定下來後，路承遠沒有借題批評公安廳，隻讓辦公廳把舊表收回，三天內拿出修改稿。
散會時，祁同偉把桌上三份樣本收進文件袋。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
“路省長，齊山案還有一項情況。境外兩名主要嫌疑人的活動範圍已經基本掌握，公安部正在協調當地執法部門。行動時間沒有最後確定，所以沒有寫進今天的材料。”
“需要省政府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
“那就按你們的程序辦。需要協調外事和金融部門時，先報周副省長。”
祁同偉應了一聲，提著文件袋離開。
下樓以後，他沒有馬上上車，而是在台階前站了片刻。秘書以為他在等人，便走近問了一句。
“沒事。”祁同偉說，“回廳裡。”
他原以為今天至少會有一場爭執。省政府辦公廳把表列得過細，責任並不在公安廳。路承遠若堅持索要，祁同偉有充分理由據理說明；路承遠若借機說公安廳又在遲報，他也準備好了前半個月的全部記錄。
那些話一句都沒有用上。
路承遠承認公安廳該保守的秘密，也把公安廳必須報告的事項寫得更清楚，這套辦法挑不出明顯毛病。
祁同偉坐進車裡時，手機響了。來電的是省委組織部，通知他第二天上午參加一場乾部談話。
胡不為的考察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省委組織部派出的考察組從浙東回來以後，先核對了乾部檔案和個人事項報告，又同浙東省委組織部門交換了意見。公安部業務部門的正式評價也已經送到漢東：胡不為長期從事經濟犯罪偵查，參與過多起跨地區案件，具備組織重大經濟案件研判和追贓工作的經曆。
材料裡同樣沒有回避他的短處。胡不為辦案時認準方向便追得很緊，對一般事務耐心不足；在浙東任經偵總隊長期間，同分管領導有過兩次工作爭論。兩次爭論都有會議記錄，沒有演變成組織問題。
吳春林把這些內容全部保留了下來。
組織部最後一次征求省公安廳意見時，祁同偉仍然沒有使用“同意”或者“反對”這樣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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