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直播間沒有關掉。
也許是程安予太慌。
也許是她團隊的人見勢不對，不敢再動。
總之，鏡頭還在。
全網都看見了程家人臉上的崩塌。
程向遠終於找回聲音。
“證據呢？你說硯舟帶你去車站，有證據嗎？”
我看向員工通道儘頭。
周建平走了過來。
他穿著便衣，頭發花白，手裡拿著密封檔案袋。
二十年前，他還是刑警隊裡最年輕的那一個。
打拐行動那天，他把縮在牆角的我抱出來。
我咬著他的袖口不肯鬆。
後來福利機構給我取名喬穗，也是他去簽的見證字。
他站到鏡頭前，亮出證件。
“市公安刑偵支隊，周建平。”
“程知夏被拐案，現已根據新證據重啟偵查。請相關人員停止乾擾醫療秩序，配合警方調查。”
記者們一下子興奮起來。
程向遠卻臉色灰白。
周建平打開檔案袋。
第一份，是當年福利院活動簽到表。
程硯舟、程知夏、程向遠、孟嵐，都在上麵。
活動結束時間，下午三點二十分。
第二份，是長途站老監控修複圖。
畫質模糊。
但能看出一個十八歲的青年牽著小女孩走進大廳。
小女孩手裡拿著橘子汽水。
二十分鐘後，青年獨自離開。
第三份，是小賣部老板的證詞。
“男青年買了一瓶汽水，叫小姑娘站在九號檢票口等。他走時小姑娘喊過他，他沒回頭。”
孟嵐捂住嘴，哭聲壓都壓不住。
程向遠還在撐。
“監控這麼糊，憑什麼說是硯舟？”
周建平看了他一眼。
“還有劉四海的口供。”
這個名字出來時，程安予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周建平念道：
“二十年前，程硯舟主動聯係我，說家裡有個孩子很礙事，希望她消失一段時間。”
“我告訴他車站有人收孩子。”
“他把小女孩帶到指定檢票口。事後收了三千元封口費。”
“他說，賣遠一點，別讓她回家。”
每一個字，都像鐵釘。
把那段被他們粉飾成意外的過去，釘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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