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程安予那場直播，後來被稱為“年度反噬現場”。
前一秒，她還在哭訴我不救人。
後一秒，鏡頭記錄了程家舊案被撕開。
全網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罵過我的賬號開始刪評論。
有人道歉。
“對不起喬醫生，是我被帶節奏了。”
有人嘴硬。
“哥哥有罪也該先救人吧，醫生不能帶私人情緒。”
這種話，我沒有看第二遍。
我沒義務給每個糊塗人上課。
醫院發了正式聲明。
聲明裡寫得很清楚：
喬穗醫生未違反任何醫療規範。
患者程硯舟用血由血站合規調配。
家屬提出的現場定向采血不符合規定。
喬穗醫生本人近期體檢不符合獻血標準，任何強迫獻血、造謠辱罵行為，醫院保留追責權利。
這份聲明發出後，拒絕讓我看診的病人安靜了。
之前堵我辦公室的人，也消失了。
倒是小林拿著手機跑來給我看。
“喬醫生，你看這個。”
程氏公益基金會被暫停公開募捐資格。
相關部門開始調查它過去幾年的項目資金。
網友翻出了程家二十年來的公益宣傳。
最諷刺的一張海報上寫著：
別讓每個孩子在路上走丟。
海報中央，程硯舟抱著程安予，笑得溫柔。
他身後虛化的背景裡，有個紮著黃色發夾的小女孩背影。
營銷號說那是構圖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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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很久。
真巧。
所有人都被他們看見了。
隻有我被虛化。
程硯舟手術成功了。
命保住了。
但脊髓損傷嚴重，下肢功能很難恢複到從前。
他以後很難再站在演講台上，講那些關於愛與拯救的漂亮話。
程向遠和孟嵐來找我，是在手術後的第五天。
他們等在醫院後門。
孟嵐瘦了很多，眼睛腫著。
程向遠手裡拿著文件袋，背也不再挺直。
“知……喬醫生。”
他差點叫錯。
我看著他。
“有事？”
孟嵐哭著說：“我們想跟你談談。”
我說：“我還有班。”
程向遠把文件袋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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