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舊案偵查持續了三個月。
程硯舟剛能坐輪椅，就被警方依法采取強製措施。
他一開始不認。
說自己當年隻是跟妹妹鬨別扭。
說買完汽水回來，孩子已經不見了。
說劉四海是人販子，為了減刑亂咬人。
直到警方把證據一件件擺到他麵前。
車站修複監控。
小賣部老板證詞。
劉四海賬本。
銀行流水。
還有他十八歲那年寫下的一頁日記。
“安安今天又哭了。她說如果有家就好了。知夏太任性，爸媽所有注意都在她身上。也許她離開一陣，所有人都會輕鬆。”
我看到那頁複印件時，沒有憤怒。
隻有反胃。
我的消失，在他筆下隻是“輕鬆”。
庭審那天，我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程硯舟坐在被告席。
他瘦得脫了相，腿上蓋著毯子，身上再也看不見從前那種被掌聲養出來的從容。
他看見我，眼睛一下紅了。
“知夏。”
法警提醒他保持肅靜。
他仍然看著我。
“哥哥錯了。”
我沒有任何反應。
檢方宣讀指控。
程硯舟已滿十八周歲，明知劉四海長期參與拐賣兒童中間介紹，仍將六歲的程知夏帶至約定地點遺棄，並收取封口錢。
案發後，他向父母和警方隱瞞關鍵事實，導致被害人長期失聯。
因案件情節惡劣、社會危害嚴重，檢方已依法報請核準追訴。
同時，程硯舟在車禍後授意程安予團隊發布誤導性內容，非法利用喬穗個人信息，造成嚴重名譽損害，另案處理。
程硯舟終於崩潰。
“我沒想讓她受苦！”
“我隻是想讓她離開家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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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年輕，我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
檢察官問：“你是否說過，賣遠一點？”
他不說話。
“你是否收過劉四海三千元？”
他閉上眼。
“是。”
“你是否知道被害人之後可能無法回家？”
他哭了。
“我害怕。”
這兩個字，我聽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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