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啊母親！」孟氏膝行向前抱住我的腿，「我與侯爺隻有牧雲一個兒子，他可是要承繼家業的啊！您若將他逐出府去，長寧侯府豈不是後繼無人？」
江牧雲麵色青白交加，他顯然怕極又恨極，但又自恃身份認定我不過是嚇唬他，便顯出幾分外強中乾來。
我看向他，問道：「事到如今，你還執意娶雲秋序嗎？」
「孫兒此生非秋序不娶。」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不言不語。
我那兒子見狀，重重給了江牧雲背上一巴掌：「都什麼時候了還頂撞你祖母！這是逞強的時候嗎？還不快低頭認錯！」
「父親！您才是侯爺，我母親才是侯府主母！你們都同意我娶秋序了，我為什麼……」
搶在他說出更大逆不道的話之前，孟氏已經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次是在臉上。
「母親！您竟然打我！」
「住嘴！快向你祖母認錯！」
江牧雲梗著脖子不肯低頭，雲秋序察言觀色半晌，選擇當了縮頭鵪鶉。
我冷笑一聲：「這就是你們養的好兒子，長寧侯府若交到他手上，不出三代必亡，與其到時候被毀了名聲，不如趁現在聖恩眷顧自行退位！」
「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要麼你與孟氏簽了這斷親書，要麼，我入宮麵聖，請陛下收回爵位！」
話音落，滿堂神色驚變。
05
「母親不可！」
「老太君三思啊！」
「祖母！」
我重重敲了敲手中的龍頭杖，神情肅穆。
「這龍頭杖，是當初老侯爺重傷時陛下所贈，後又傳到我手中，一根龍頭杖保了長寧侯府世襲罔替的尊榮，我不能讓侯府的名望毀在你們手裡。我意已決，誰也不要再勸！」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或許，他們早就忘了我也是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人。
滿堂靜默中，隻隱隱聽到了一聲難掩興奮的「好」字。
我循聲看過去，發現是使勁低著頭的三丫頭。
也不知，是不是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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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牧雲麵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至於雲秋序，臉色更是比鬼都難看。
孟氏除了哭還是哭。
我那兒子雖沒說話，但肚子裡打的主意已經從眼珠子裡冒出來了。無非是將計就計暗渡陳倉那些伎倆。兵書都沒讀幾本，還想與我耍手段。
「青竺，拿我的誥命服來，隨我進宮！」
「母親且慢！」江鴻濟眼神飄忽地咽了咽口水，「兒子簽，這就簽。」
江鴻濟奪過青竺手中的筆，在斷親書上草草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他又將筆塞給了江牧雲。
江牧雲自是千般不願，可江鴻濟附在他耳側小聲說了句什麼，似是燃起了些許並不存在的勇氣，乾脆利落地簽了字。
我吹吹未曾乾透的墨跡，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你們走吧。」
江牧雲一臉錯愕：「可我還沒收拾行李呢？」
「你向來是吃府裡的用府裡的，沒有絲毫進項，哪有什麼行李可收拾？既已斷親，侯府中一針一線都與你無關。」
江牧雲被我再三折辱，終於湧起些血性。
「走就走！我還不稀罕呢！秋序，我們走，我就不信離了侯府還能餓死不成。」
「江郎，我們還是……」
雲秋序話沒說完，便不情不願地被拖走了，一步三回頭，也不知在惦念些什麼。
我將其中一份斷親書拿給青竺，令她到衙門存檔，貼榜公之於眾。
尤其是與長寧侯府走動頻繁的人家，要讓他們斷了接濟江牧雲的想法。
「折騰這麼久，大家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孟棠，你留下。」
孟氏如同抽了魂一般坐在地上，聞言也隻是掀起眼皮淡漠地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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