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都知道。
從他在基地裡說出那句“我就是我”開始，從他拒絕被任何一個選項定義開始，他就在踐行母親留給他的唯一期望。不需要編號，不需要身份，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他隻需要做一件事——成為自己。
顧承站在院門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和基地裡的那些實驗記錄完全不同。沒有數據，沒有參數，沒有成功或失敗的判定。隻有一個兒子，終於知道了自己有一個母親。
秦博士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000沉默地站著，眼神複雜。001-X靠著院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陸征合上相冊，問李淑蘭：“您說您是我媽媽的同事，那您知道她在研究什麼嗎？”
李淑蘭的表情變了變。她猶豫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其他人，好像在判斷這些話能不能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我知道的不多，”她說，“但是你媽媽走之前最後那幾天，她來找過我，給了我一樣東西。她說這個東西隻能交給你本人，在你自己找到這座房子之後。”
她從布袋子裡拿出一個信封。
不是陸征在基地裡收到的那封，這個信封更舊，邊角都磨損了，好像被撫摸過很多次。信封上寫著兩個字：“到樹下去。”
陸征站起來，走到槐樹下。
這棵他小時候摔過跤的樹，樹乾粗糲，枝葉茂密。他不知道樹下有什麼，也不知道該找什麼。他回頭看了李淑蘭一眼，李淑蘭指了指樹根的某個位置。
“你媽媽親手埋的。”
陸征蹲下來，在那片樹根周圍用手挖了幾下。泥土鬆軟，顯然被人翻過不止一次。挖了不到十厘米，指尖碰到了什麼硬物。
一個鐵盒子。
不大，生了一些鏽，但密封得很好。他撬開蓋子，裡麵躺著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母親的字跡。
“陸征，這是我留給你最後的東西。不是實驗數據，不是未來預測，隻是你母親的一點私心。鑰匙是老房子地下室的，裡麵放著001計劃最初的起點——不是別人認為的那個起點，而是真正的起點。”
“在你看到這些東西之後，你可以選擇公之於眾，也可以選擇全部銷毀。這是你的權利，也是你的自由。媽媽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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