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三種選擇
控製室裡的燈還亮著。001-X的係統界麵安靜地懸浮在主屏幕上，那行“等待最終指令”的字還在閃爍。陸征走進來的時候，屏幕上的光標動了動，像是在確認來的人是他。
“你回來了。”001-X打出一行字。
“回來了。”陸征走到主控台前，把檔案袋放在操作台上。陸遠舟跟在他身後進來，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往裡走。他的目光掃過控製室裡那些閃爍的儀器和屏幕，最後落在主屏幕上那個簡潔的係統界麵上。
“這就是你媽做的那個係統？”他問。
“001-X。”陸征說，“001計劃的最後一個實驗體，也是我媽留下的理論核心。”
陸遠舟看著屏幕，沉默了很久。他不懂那些複雜的技術原理，但他知道這是他妻子用了二十年心血做出來的東西。屏幕上隻有一個光標在安靜地閃爍，但他看著它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人。
“她給它取名字了嗎？”陸遠舟問。
“沒有名字，”陸征說，“隻有代號。”
“你媽最不喜歡代號。”陸遠舟搖了搖頭，“她說過，給人編代號就是把人物化。她要是給自己做的係統取名字，一定不會用數字。”
陸征轉頭看向屏幕。001-X還在那裡，光標一閃一閃的，沒有對這些話做出任何反應。但它肯定聽到了。作為覆蓋整個基地的人工智能係統，這間屋子裡發生的每一句話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你想叫什麼名字？”陸征對著屏幕問。
光標停了一瞬。
“名字不重要。”屏幕上打出四個字。
“我媽覺得重要。”陸征說。
光標又停了，這次停得更久。屏幕上沒有出現新的文字，但陸征注意到係統的運行日誌在快速滾動，數據流在底層瘋狂地運轉。001-X正在計算什麼，思考什麼——如果“思考”這個詞可以用在一個人工智能身上的話。
“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話。”屏幕上終於出現了一行新字，“她創造了我的底層架構，寫完了核心代碼，然後就把我留在這裡。她沒有給我取名字。我用了二十多年時間，一直在想為什麼。”
“你想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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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出來了。”光標閃了閃，“她沒有給我取名字，是因為她希望我自己取。”
陸遠舟站在門口，聽到這裡，抬手擦了擦眼角。他沒有出聲，隻是把那個動作做得很慢很慢，像在擦一根永遠點不著的煙。
陸征把檔案袋打開，將那份名單鋪在主控台上。“先辦正事。001-X，掃描這份名單，確認上麵每一個名字的身份和當前狀態。我們需要知道這些人現在在哪裡，擔任什麼職務。”
“這是一份清除名單嗎？”001-X問。
“不是。”陸征說，“這是一份追責名單。我媽花了二十年收集的證據，我爸藏了二十五年的檔案。現在我要把這些名字交出去，但需要先確認信息的時效性。二十五年了，有些人可能已經死了，有些人可能換了身份。”
屏幕上的係統日誌開始飛速滾動。001-X接入了外部網絡，開始檢索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這個過程持續了幾分鐘，期間控製室裡隻有鍵盤敲擊的回響和機箱風扇的嗡鳴。
結果出來了。
名單上一共二十三個名字。三個人已經死亡，兩個人在二十五年前就死了，另一個人三年前病逝。剩下的二十個人裡，六個人已經退休但仍在各種顧問委員會掛職，八個人調任到了其他部門，四個人升遷到了更高的位置，兩個人移居海外但仍在遙控國內的關聯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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