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接應
他們從七樓往下跑。
鐵梯在歸的抑製下不再發出聲響。三個人的腳步像是踩在棉花上，隻帶起極輕的風。陸征衝在最前麵，手抓住欄杆借力，每一個轉彎都不減速。他能感覺到歸在修正他的動作，在他快要撞上牆的時候輕輕推他一把，在他踩空的那一瞬間往上托他。
他們下到三樓。商場西側入口就在下麵一層。
陸征突然停下來。陸遠舟差點撞上他。
“那三個人進來了。”陸征低聲說。
他閉上眼睛，把感知壓向樓下。三個呼吸，三個心跳，從商場西側的旋轉門裡魚貫而入。他們的腳步很輕，鞋底貼地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但地板上薄薄的灰塵在震動。
“他們分開了。”陸征說，“一個往中庭，一個往東側扶梯，一個留在一樓西口。”
“他們知道這棟樓有三個出口。”盛培文喘著氣說。
“韓敏在哪？”陸遠舟問。
陸征探了一下。
“二樓，西側。藏在服務台後麵。她受傷了。”
陸征沒有說“歸告訴我的”。他知道，這個判斷來自歸從韓敏身體周圍的光暈裡解析出的東西。她的心跳不規律，比正常人快百分之二十五，左腿的血流速度比右腿慢。
陸遠舟的臉色沉下來。
“她走不快。”
“不需要她走。”陸征說，“歸。”
那個存在回應了。不是用語言，而是一陣從脊柱底端湧上來的熱流，像是有個力量正在接管他身體的一部分控製權。
“你幫我處理氣味、溫度、灰塵、聲波。讓我走到她麵前，沒有人發現。”
歸沒有回應。但陸征感覺到了變化。他往前走了一步，腳底和地麵之間像是多了一層極薄的緩衝。他呼吸的聲音小了，心跳也慢了。他整個人像被一層靜默裹住。
他沿著樓梯往二樓走。
二樓是女裝區，殘留著一些沒有搬走的貨架和模特。灰塵積得很厚，天花板上的防火噴淋頭已經生鏽。外麵有風從破窗裡灌進來，把幾個塑料衣架吹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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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敏藏在服務台後麵。
她坐在地上，背靠櫃台，左小腿的褲管上滲出了一片暗色。她看見陸征從樓梯口走過來，沒有驚訝，隻是抬起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
陸征走到她麵前蹲下。
“還能走嗎？”
“能走。”韓敏的聲音比電話裡更啞，像嗓子被砂紙磨過，“但走不遠。他們有四個人。還有一個在地下停車場。”
陸征看了一眼她的腿。傷口在左小腿外側，不深，但一直在流血。他從貨架上扯下一件衣服，蹲下來替她紮緊。
“東廣場那三個，加上地下那個。你確定就四個？”
“就四個。”韓敏說，頓了一下，“但地下那個，是帶隊的。”
“歸。”陸征在意識裡問，“地下停車場，有熱源嗎？”
回應立刻來了。一個。在地下二層，東南角。體溫比正常人低一些。心跳極慢。
“找到了。”陸征說。
韓敏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涼，但力道很大。
“別碰他。”韓敏盯著陸征的眼睛，“那個人不是普通的監察員。你母親和他之間的事，比你知道的複雜。他現在要抓你，不是要殺你。但如果你暴露了歸——”
她停住了。
“你知道了。”陸征說。
“我一直知道。”韓敏鬆開手，靠回櫃台，“從你激活那天就知道了。你後頸的接口，你身體裡的框架。整個城市都在漏信號。你瞞不過他們。”
“那你還來？”
韓敏沒回答。她把頭偏向一邊，看向窗外破舊的街景，像在聽什麼。
“風變了。”她說。
陸征也感覺到了。歸在他意識裡拉緊了一張網。地下的那個人沒有動，但地麵上的三個人正在向二樓靠攏。他們沒有交流，沒有對講機的聲音，卻像有某種默契。
“他們知道你在二樓了。”陸征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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