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壓住，煙變細了。陸遠舟趕緊把香舉高，嘴裡小聲說：“不滅，不滅。”
香慢慢恢複了。兩人繼續走。那聲音在橋下跟了一段，漸漸遠了。走出一段，陸征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在跟著他們。他忍住沒回頭。
“是它嗎？”陸遠舟問。
“別管。”陸征說。
橋越走越高，霧裡開始出現一些東西。兩旁有影子，站成兩排，像人在看著他們。那些影子不說話，隻是立著。有的近得能看清輪廓，有的隻是一團灰。
陸遠舟的香又直了。她小聲說：“它們不攔我們。”
陸征點頭。他盯著那些影子，一步步往前走。忽然，他看見前麵影子裡有個熟悉的身形。不高，微駝，拄著一根竿子。
盛培文。
他站在橋左邊，麵朝著他們，嘴巴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陸征立刻想起盛叔的話，偏過頭，不看那邊。
“假的。”陸遠舟也看見了，聲音發緊。
“走你的。”陸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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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往前邁了一步，像要攔路。陸征把銅鈴抬高，拇指壓在鈴舌上。他還沒搖，陸遠舟忽然把香往前一送。三根香的煙直直地衝過去，那影子散了一下，又聚起來。它退開一步，回到兩旁，不動了。
他們從它麵前走了過去。
橋還在升高。陸征感覺腳下越來越冷，涼氣從石縫裡往上鑽。陸遠舟的嘴唇已經發紫，但手很穩。香燒得均勻，煙在霧裡拉出三條細長的灰線。
“還有多遠？”她小聲問。
“不知道。”陸征說。
話音未落，前麵霧裡亮了一下。極淡的黃光，像一盞燈被人從遠處提過來。那光不刺眼，溫溫的，像誰家窗子裡的燈火。
“是那頭的亮。”陸遠舟說，“盛叔說，看見亮也不要過去。要等水退聲。”
陸征點頭。他們放慢腳步。那光停在前方，不近也不遠，像在等他們。
就在這時，陸征聽見了水退聲。
“嘩啦——”
極遠極響，從霧的深處傳來，像整個湖底翻了個身。緊接著，腳下的橋震了一下。橋麵的水迅速往兩邊退開，石頭縫裡“嘶嘶”地冒氣。
陸遠舟的香“騰”地躥高了一截，三根香一起燒得極旺，像有人往香頭上吹了口氣。
“橋露全了。”陸遠舟說。
他們繼續走。那黃光漸漸清晰。不是一個，是兩個。兩盞黃燈並排掛著，燈下隱約有個門洞，黑乎乎的。
“像牌坊。”陸征說。
“盛叔說過。”陸遠舟聲音發顫，“橋那頭，像門又像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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