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做乾貨批發。可每隔10天半個月，就有小貨車半夜進來，箱子很沉，兩個人抬都費勁。有人問，她就說白天堵車，淩晨送貨便宜。”
“機器聲沒人聽見？”
“樓下301投訴過幾次。孟淑蘭拿出噪聲檢測報告，說是冰櫃和除濕機，還主動給樓下免了半年物業費。”
“物業費還能由她說免就免？”
“不是物業免。”經理苦笑，“是她自己掏錢補的。大家隻想圖清靜，也就沒人深究。”
我又去敲了301的門。
一個老太太給我開門，提起這事還來氣。
“那年也是夏天，屋裡突然冷得不正常。孟淑蘭當天就帶維修工上門給我換了吊頂，又賠了2000元，讓我別告訴物業，說是冰櫃排水管破了。”
“維修工長什麼樣？”
“一男一女。女的走路有點外撇，搬工具時總讓男的叫她‘媛姐’。”
“那次維修後呢？”
“402的機器聲消失了兩個月。後來半夜送貨恢複，噪聲才再次出現。”
“她平時缺錢嗎？”
“看著不缺。她不買什麼東西，可每次賠錢都很痛快。”老太太想了想，壓低聲音，“隻是最近一個月，她像在躲人。有人敲門她先看很久貓眼，連外賣都不敢開門拿。”
我把這些全發給了程嵐。
她回了一句：說明孟淑蘭與貨主的矛盾並非案發當天突然發生，她早已意識到自己處在危險中。
當天晚上，一份舊通報被調出來——
城郊一處無證冷藏點發生製冷劑泄漏，一名裝卸工住院，經營負責人孟某被行政處罰，場所責令關閉。
而三年來402所有的貨車登記裡，接貨方公司全都不同，簽字筆跡也不一樣。
其中一家叫豐源商貿。
兩年前注銷。法定代表人：邵美琴。
“她名下先後出現過4家商貿公司，每家經營時間都不長，業務卻高度相似。注冊地址多為無人辦公的倉庫或者共享辦公室。其中兩家還因為食品標簽和運輸溫度問題受過行政處罰。”
我在網上翻到一張舊招聘截圖。
豐源商貿，招聘冷鏈調度員，聯係人袁女士。
程嵐那頭的語氣立刻變了。
“別再查了，也不要聯係任何相關人員。”
“邵美琴到底是誰？”
“正在核實。登記表上的‘邵琴’很可能就是她。”
“那就更不能打草驚蛇。”
兩天後，程嵐把我叫到辦公室。
“邵美琴，48歲，早年做冷鏈運輸，名下企業多次更換。三年前那次事故，貨主用的是別人身份，孟淑蘭承擔了全部責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們是親戚嗎？”
“不是。所謂表姐，隻是方便登記。”
“事故後，邵美琴替她繳了罰款，又出錢租下402下麵的架空層，找人改成冷庫。物業那份整改手續是假的，印章是偽造的。”
“她們在這裡存什麼？”
“來源不明，沒有檢疫證明，也沒有合法入境和運輸材料。”
走私凍品。
“那孟淑蘭為什麼突然要阻止我開空調？”
“因為她準備退出。”程嵐說，“她最近聯係過律師，谘詢如何舉報非法冷鏈倉儲。手機草稿裡還有一份沒發出的材料。”
“她不是單純和邵美琴鬨矛盾。”
“她手裡很可能握著整條運輸鏈的賬本。”
那天我回小區，門口的電子貓眼彈了提示：門口有人停留。
錄像裡是一個戴口罩的女人。
一米六五左右。
走路，右腳有點外撇。
她在我門口站了十一秒，往門縫裡塞了一張紙，走了。
紙上是打印的三行字。
別再查了。
馬上搬走。
別碰重物。
程嵐半小時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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