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你有個新生活。」
我媽看著他。
「我過新生活，就得把女兒的東西扔了？」
「你別歪曲我的意思。」
他壓低聲音，像是覺得當著師傅的麵丟人。
「明天那麼多親戚朋友來，你現在為了點小事鬨起來，讓大家怎麼看？」
我媽把畫冊合上。
「那明天先不訂婚了。」
梁正川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生日照過，訂婚的事往後放。房間的事說不清楚，我沒心情戴戒指。」
剛才還委屈的梁可盈，眼淚都忘了掉。
梁正川終於轉向她。
「給又晴道歉！」
她咬著嘴唇，半天擠出一句對不起。
聲音小得我差點沒聽見。
我沒說沒關係。
「我的拖鞋在櫃子邊，麻煩你也撿起來。」
她看著我。
我看著她。
最後，她彎下腰，把那雙被自己踢飛的兔子拖鞋撿了回來。
遞給我時，臉都漲紅了。
我拿著鞋，第一次覺得兩隻兔子也能這麼解氣。
04
梁正川父女走時，已經快六點。
我媽讓他把鑰匙留下。
他站在玄關沒動。
「有這個必要嗎？」
「有。今天這事以後，你再來，先給我打電話。」
鑰匙落在鞋櫃上，啪的一聲。
梁可盈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衝她擺擺手。
別客氣，下次也不用來了。
門一關，我媽轉身去廚房燒水。
我跟在她後麵，看她把酥餅拆開，又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
「餓了吧？中午吃什麼了？」
「高鐵上的麵包。」
她停下動作，回頭看我。
「那你怎麼不早說？」
「忙著爭取床位，忘了。」
我媽本來板著臉，聽到這句，沒忍住笑了。
笑完，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傻不傻。」
我忽然想哭。
梁可盈要拆我桌子時，我沒哭。
梁正川張嘴收我三千塊時，我隻想拿計算器砸他。
可我媽問我中午吃沒吃飯，我反而忍不住了。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媽，我有點不高興。」
「我知道。」
「不是有點，是特別不高興。我想把她那三個箱子全扔出去。」
她拍了拍我的背。
「剛才讓她自己帶走了。你沒吃飯，別給她出力氣。」
我又想笑，又想哭，憋得肩膀直抖。
我媽也不催我，就那麼讓我靠著。
鍋裡的水開了，她才把我拉到餐桌邊。
「先吃飯。以後再有人說是我的意思，直接來問我。」
我點頭，又有點猶豫。
「梁叔叔以前不是這樣。」
我爸在我六歲那年和我媽離婚，後來去了外地，很少回來。
這些年，我媽從一間小鋪子做起，開了六家烘焙店。
生意越做越好，回家卻總是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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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上大學後，有一次半夜給她打視頻，她正蹲在廚房地上擰漏水的管子。
手機靠在鹽罐旁邊，她還在問我，最近食堂的飯好不好吃。
後來梁正川出現了。
他做茶葉生意，時間自由，會等我媽關店，會記得給她帶傘。
我第一次見他時，他坐在餐桌前給我媽挑魚刺。
所以我沒有反對。
我還偷偷想，以後總算有人陪她吃晚飯了。
我媽把麵放到我麵前，沉默了一會兒。
「又晴，我也覺得他以前挺好。」
她沒有硬撐著替他解釋。
「今天這事，我得重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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