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了。
我走進院子時，那位白日裡端茶時還打過照麵的細作已經咬舌自儘。
徐柏舟的胳膊在流血，閉著眼任由府裡的大夫包紮。
聽出我的腳步聲，徐柏舟睜開眼：
「知道這女人的來曆嗎？」
如今朝堂不太平，覬覦徐柏舟手裡權力的人不少。
每隔一段日子，徐柏舟就會經曆各種各樣的刺殺。
隻不過，發生在府外的，由他的暗影衛解決；
發生在府內的，則由我確認來曆和背後的關係網，再根據事態嚴重程度上報給徐柏舟。
我默了一下，低下頭：
「市集的人牙子說，這姑娘的賣身契是江小姐買走送到府上的……」
話沒說完，但徐柏舟清楚我的意思。
如果這女人是受命來殺徐柏舟的，那對她下令的人，隻能是江枝意。
換以前，徐柏舟遇到這種事，在確認殺手的來曆後，第二天就會想方設法報複回去。
要麼是找個由頭去聖上那兒參他一本，要麼是給人扣帽子直接奪了官位。
可偏偏到了江枝意這裡，三次刺殺，三次全身而退。
03
我低著頭，記憶不受控製地回到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皇後娘娘設下的遊湖宴上，我以袖遮臉，悄悄試菜試酒，連婢女端上來的酒也喝了一杯。
可那酒有毒。
性命垂危之際，身下血流不止，怎麼止都止不住。
尚書府內，大夫歎著氣：
「命保住了，隻可惜了這孩子，剛滿三個月，就這麼沒了。」
我聽懂他話裡的意思，心臟如刀絞，痛不欲生。
後來徐柏舟回府來看我，我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那時的我篤定，即便我不說孩子的事，他也會揪出幕後真凶，像過去一樣為我出頭。
不想當他得知酒裡的毒是江枝意下的時，原本的怒意卻儘數消失：
「江老太傅對我印象不佳，連帶著枝意也不待見我。」
「罷了，她喜歡玩刺殺遊戲，就給她玩吧，橫豎這杯毒酒下去，也沒什麼損失。」
身為好友的南公子意外徐柏舟這次的大度，他卻淡淡回答：
「無趣的乖小姐見多了，這樣性情剛烈的女子倒是難得，陛下已經答應為我們賜婚。」
「跟自己的未婚妻，無需計較太多。」
無需計較太多，所以江枝意對他的刺殺，他當是情趣。
哪怕玩情趣的後果是我中毒，丟了孩子，險些再也醒不過來，也不打緊。
心痛到無法呼吸，我剛想轉身離開，徐柏舟就站起身：
「綰歌，帶我去你房裡。」
我心頭一緊，他卻淡淡補充一句：
「枝意想要把一間房改做工作間，你房離得近，我去看看你有沒有收拾乾淨。」
我手一抖。
還沒出府，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抹去我存在的痕跡。
不，或者說，不是想抹去，而是他從始至終都不在意。
我點點頭，不著痕跡地跟他保持好距離，帶他去了我那間小小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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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屬實不大，卻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當年我剛進尚書府，夜裡想起爹娘，哭著不肯一個人住在黑暗裡入睡。
徐柏舟便讓人給我收拾了這間挨著他外院的小隔間。
這麼多年過去，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我細心布置過。
牆角落的木桌，窗台上的蘭草，就連牆上貼著的那幾張素色剪紙，都是我照著記憶裡江南老家的花樣剪的。
徐柏舟的目光掃過屋內陳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這布置太簡陋土氣，枝意恐怕看不上。」
我心一跳，低下頭：
「公子覺得礙眼，拆了就是，反正也不是什麼名貴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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