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落選，便能與他成婚，也算圓滿。」
說話間，她的指尖輕輕碰過我發間牡丹。
「這釵真美。」
我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貪婪，隻覺可笑。
她知道皇上愛牡丹，卻不能自己戴。
她是謝家嫡女，若一入宮便得寵，必會被後宮盯上。
所以她要我先去，替她探路，替她擋刀。
我抽回手，輕聲道：「謝姐姐若喜歡，改日也讓雲嶠為你尋一支便是。」
謝明姝的笑僵了一瞬。
「我哪裡能和你比呢。」
府門外，馬車已備好。
謝雲嶠站在車旁，見我出來，目光先落在我發間的牡丹上。
隨後，他對我笑了。
03
入宮前，秀女要在別院暫住一夜，次日再由內監引入宮中。
謝雲嶠借著給謝明姝送藥，也來了別院。
上輩子我以為他舍不得我，特意來見我最後一麵。
如今才知，他隻是怕我臨時反悔，摘下那支牡丹釵。
傍晚，我借口頭疼，去了後院小佛堂。
那裡平日少有人來，剛到門外，我便聽見謝雲嶠的聲音。
「明日你不必爭先。皇上若看中阿綰，後宮眾人的目光都會落在她身上。」
謝明姝低聲問：「可若她知道真相呢？」
謝雲嶠語氣篤定。
「她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舍不得怪我。」
我指尖一緊。
謝明姝又道：「她到底與你有婚約，你就這麼把她送進宮，薑家若鬨起來怎麼辦？」
「薑家不會鬨。」謝雲嶠很肯定地說，「薑夫人不疼她，薑大人隻看前程。她若成了宮妃，薑家隻會覺得榮耀。」
「至於婚約……她入了宮，自然作廢。」
過了片刻，謝明姝忽然問道：「那薑芙呢？」
謝雲嶠沉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阿芙性子單純，跟著薑夫人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
謝明姝輕嗤：「她單純？」
「姐姐。」
謝明姝笑了笑：「好，我不說她。隻是你為了娶薑芙，把阿綰送進宮，就不怕心中有愧？」
謝雲嶠輕歎。
「我會補償阿綰的。等你在宮裡站穩，多照拂她些。」
「她性子軟，有你護著，總不至於過得太糟。」
我幾乎要笑出聲。
上輩子謝明姝的照拂，是讓我替她下跪，替她喝毒酒，最後替她背上謀害皇嗣的罪名。
謝明姝又問：「若她不肯進宮呢？」
謝雲嶠毫不猶豫。
「她會肯的。」
「她最聽我的話。」
短短幾個字，讓我心裡最後一點念想都沒了。
原來在他眼裡，我隻是個聽話好騙的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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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姝披著月白鬥篷出來，謝雲嶠親手替她係緊帶子，低聲道：「夜裡涼，小心身子。」
他從未這樣待過我。
等他們離開，我走進佛堂，跪在蒲團前。
佛若有眼，上輩子為何不看我一眼？
我從袖中取出謝雲嶠送我的玉佩。
定情那年，他親手係在我腰間，說見玉如見他。
後來我死在冷宮時，也曾攥著它，盼他念一點舊情。
可他來了，隻是來告訴我真相。
我揚手，將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玉碎聲清脆，青黛慌張地闖進來：「小姐？」
我看著滿地碎玉，吩咐道：「明日進宮前，把我房裡所有謝雲嶠送的東西，全拿去當了。」
青黛愣住：「小姐，那些不是您最寶貝的嗎？」
我笑了笑：「從前是，現在不是了。」
我抬頭看向佛前金身。
香煙繚繞，佛像垂眼，慈悲無聲。
既然佛不渡我，我就自渡！
04
大選當日，天還沒亮，別院便忙亂起來。
秀女們都打扮得素淨，生怕出錯。
唯有我戴著那支豔麗的牡丹釵，一路引來無數目光。
謝明姝擔憂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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