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得呀。】
【昨天抱我，紮臉臉。】
裴茂沒得到回應，有點遺憾地收了手。
【還拿我的長命鎖逗我。】
【說換成銀幾，夠白將軍再打十場。】
我看著裴茂腰間的玉佩。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莫名其妙。
「白將軍近來可好？」
他一下來了精神：「好著呢！昨兒一腳把那隻蘆花——」
他娘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踢晚了。
我點點頭。
書讀沒讀進去不知道，雞倒養出將軍來了。
他娘乾笑：「小孩子愛玩，耽誤不了正事。那三百兩……」
「給。」
她立刻坐直。
我叫來管事。
「書買好送去，先生的束脩直接付，住店讓他報個名字，我們去結。」
她伸到半路的手停住。
「這多麻煩，直接給我不就行了？」
「不麻煩。」
我衝她笑。
「我閒。」
裴茂已經悄悄往門口挪。
我叫住他：「是哪位先生？正好請來吃頓飯，我也討教討教怎麼養兒子。」
他站住了。
臉上的肉都不太敢動。
他娘終於拍了桌。
「薑宜，你就是信不過我們！」
「怎麼會？我連先生的飯都準備管了。」
我替她把歪了的茶盞扶正。
「隻是不管雞的。」
當天午後，族學回信。
裴茂四個月沒去上課。
我把信送去，另外附了一份告示：讀書的錢付書院，看病的錢付醫館，缺衣缺糧領實物。
隔日，有人扛著一條白布到門口，說家裡老人過世，連棺材也買不起。
我讓管事帶他去挑棺材。
他拐過街角，跑了。
連布都沒要。
第三日，來領錢的人少了一半。
顧氏坐在賬房，撥了好幾遍算盤，忽然抬頭。
「我在想，這群王八蛋到底騙了我多少年。」
我甚是欣慰。
一千兩。
還包把人教會罵街。
08
不過，會罵人不等於舍得拒絕。
這件事，我過了幾日才知道。
那天下午，奶娘抱著孩子去二房取新做的小衣裳，回來時天已經黑了。
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兒子倒精神得很。
【二祖母搬箱幾。】
【不讓告訴涼親。】
我徹底醒了。
他吸了吸嘴。
【還誇我乖。】
【我沒有告訴呀。】
行。
嘴確實閉著。
我問奶娘，二房搬什麼箱子。
奶娘也說不清，隻說顧氏叫了牙人，像是要賣東西。
第二天，我堵住了顧氏院裡的兩個婆子。
箱蓋一開，全是鋪契。
顧氏站在廊下，手裡的帕子絞了又絞。
「這個月要發冬糧，田租還沒收齊，我先墊一墊。」
「拿什麼墊？」
她往箱子看了一眼。
我走進她的私庫。
架子擦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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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隻能擦架子了。
「你還有幾間鋪子？」
「兩間。」
「再墊一次呢？」
她沒說話。
我回到廊下，氣得把箱蓋拍了回去。
「顧素容，你準備把自己也賣了？」
她被我喊得一怔。
「總不能叫真正需要的人斷糧。」
「缺多少，查明白，該退的催回來。我家的商號有糧，先送，等田租收上來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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