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然一直記著。
嬤嬤往前走了一步。
兒子本來在啃手，見陌生人伸胳膊，嘴一癟，扭頭往我懷裡鑽。
【涼親？】
我低頭看他。
他又看了看顧氏。
【二祖母好。】
小手卻攥緊了我的衣襟。
【可是不要。】
【我要涼親。】
他把臉埋起來，隻露出兩隻紅紅的小耳朵。
【涼親壞也要。】
我把他的手攏進掌心，抬眼看向那嬤嬤。
「退下。」
她看看我，又看看三叔公。
我叫來雲珠。
「送出去。她抱來的東西也帶走，我兒子的被子夠用。」
三叔公沉了臉：「長輩還沒說完，你這是做什麼？」
「長輩說，我聽了。」
我替兒子理好衣領。
「不答應。」
「你——」
「怕把孩子教壞，就去學怎麼帶。不能怕他以後跌跤，我先把孩子送人。」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抖了。
兒子也從我懷裡探出半張臉，偷偷瞧那嬤嬤走沒走。
走了。
他鬆了口氣，繼續啃手。
這點出息。
護住一口奶就萬事大吉。
旁邊五叔開了口：「誰說送人？隻是讓賢德長輩教兩日規矩。你若真為他好——」
「您真為他好，先把尾款結了。」
我從袖裡拿出折好的欠據。
「還差六百兩。昨日到期，怎麼拖到今日？」
他看著欠據，半天沒說出話。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要不您先示範一遍，欠錢不還，該怎麼教？」
顧氏忽然笑了。
她的椅子被挪到了主位旁。她站起來，又把椅子搬回我身邊。
「孩子我喜歡，要我陪著玩，隨時都行。」
「拿我當由頭，把他從親娘懷裡抱走，我不乾。」
三叔公氣得敲了一下拐杖。
「素容，你如今怎麼也這樣！」
顧氏坐下。
「跟阿宜學的。」
她還替我把欠據展平了。
「六百兩，你沒算逾期的。」
我轉頭看她。
好學生。
比我還會算。
14
三叔公轉向婆母。
「國公夫人，你也由著她胡鬨？」
婆母一直坐在上首喝茶。
聽見這句，放下茶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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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孫子有爹有娘，祖母也沒死，什麼時候輪到你備人來抱了？」
「都是為了裴家的將來！」
「那就先把五房拖欠的六百兩結了。將來的事不急。」
五叔猛地看她。
婆母沒理他。
我從前總嫌她管得多。
今日聽她管別人，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三叔公終於看向裴塵。
「世子，你倒說句話！」
裴塵剛進門，手裡還拿著兒子踢掉的一隻小鞋。
他過來，邊給孩子穿鞋邊問：「說什麼？」
「妻賢夫禍少。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裴塵沒立刻回答。
兒子看見他，小腿又精神了。
【爹爹會！】
【昨天練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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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塵套鞋的手一停。
我慢慢看向他。
【第一次說，誰敢欺負涼親……】
裴塵清了清嗓子。
沒用。
【第二次說，涼親嫁的是爹爹，不是裴家！】
我抿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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