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以後不會再有這些事。你們兩個……」
我沒有讓她繼續說。
「阿姨，如果她沒拿您家的東西，您是不是還會覺得，是我計較？」
她提保溫袋的動作停住。
周諶從台階上下來，接過了那袋湯。
「媽，別說了。」
司機替我拉開車門，我坐了進去，離開了這個地方。
17
陳姨的事處理完，周諶終於意識到，我沒有回家的打算。
他開始頻繁來找我。
不在門口堵。
隻提前發消息，問可不可以見一麵。
有時帶我的東西，有時帶律師整理的材料。
最初幾次，他總會提起家裡的變化。
趙宜真留下的行李已經送回去。
客房不再留著。
親戚再說我脾氣大，他會當麵解釋，不是我的問題。
後來，他不提了。
因為我每次聽完，都隻淡淡地說一句知道了。
那天我們坐在一家清淡口味的餐廳。
菜是他點的。
沒有一道辣的。
他看我把香菜挑到盤邊，叫來服務員，想換一份。
我攔住：
「挑出來就行，不用浪費。」
服務員走後，他很久沒動筷子。
「你以前也這麼說。」
我沒聽清，問了一句。
「你以前不舒服的時候，總說算了，沒事，不用麻煩。」
他把手邊的餐巾揉開，又重新折好。
「我真以為你不在意。」
我把最後一片香菜夾出去。
「我在意的時候，說過很多次。」
桌上那盤魚還冒著熱氣。
周諶記得我愛吃魚肚，拿了公筷，夾起來又放回去。
「我知道。」
他說得很低。
「我後來翻了聊天記錄。」
18
他翻到了那年冬天。
我連著發了四條消息，說家裡冷，陳姨又把暖氣關了。
他回複：【我讓她注意】。
再後來是辣椒。
我拍了胃藥，說能不能至少留一道我能吃的菜。
他回複：【明天帶你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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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被搬出去那次，我發了一段很長的話。
說我不是不能接受趙宜真來做客，隻是不想每次她來，我就得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
他隔了三個小時回。
【晚上吃什麼？我給你帶。】
周諶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推給我看。
這些消息，我比他熟。
我發出去之前，刪刪改改過很多遍。
怕語氣太重，怕顯得不懂事。
最生氣的一句，也隻是問他能不能幫我說一下。
「我那時候覺得，隻要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就夠了。」
他盯著已經暗下來的屏幕。
「讓陳姨少放點辣，買個暖風機，帶你吃頓飯。你後來不提，我就以為過去了。」
我喝了口水。
「後來我不提，是因為跟你說完，還要聽你替她們解釋一遍。」
他沒再說自己會改。
那頓飯吃到最後，他從包裡拿出修改後的協議。
財產部分附了明細。
沒有以簽字為條件，要求我回去住，也沒有拖著不給看賬。
「你找人核一下。有問題告訴我。」
我接過文件放進包裡，他忽然問：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離婚的？」
我想了想。
不是中秋，也不是書房被搬出去的那一天。
「今年過年。」
他的臉色又變了。
19
今年過年，我媽原本要來住兩天。
她一個人把我帶大，平時不願意來，怕打擾我們。
那年我說了很久，她才答應。
提前一星期買好車票，給周諶做了他愛吃的臘肉，還帶了一床自己曬過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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