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他多久，是你們的事。改我的安排，穿我的衣服，把我的委屈說成小題大做，才跟我有關。」
「我沒讓你們斷交。」
「我隻是不要這個丈夫了。」
周諶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趙宜真張了張嘴，再沒說出話。
13
周家真正認清陳姨，是一周後的事。
在此之前，周諶母親依然堅持她隻是一時糊塗。
她替陳姨找人谘詢，又把劉成叫去家裡，勸他以後踏實做事，別讓母親操心。
劉成當時答應得很好。
臨走前，還替她把陽台上幾盆花搬進屋。
那天降溫，陳姨念叨她膝蓋不好，把電熱毯提前鋪上了。
周諶母親給兒子發消息。
【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們以後過日子，也不能一點餘地不留。】
第二天下午，她和丈夫去外地參加婚宴。
第三天晚上，物業打電話問她，家裡搬家具要不要開通貨梯。
她以為聽錯了。
打開家裡的監控，客廳已經空了一角。
一張紅木邊櫃被裹了保護膜。
兩個陌生男人正量尺寸，劉成蹲在地上，拆她父親留下來的落地鐘。
她起初還替陳姨找補，說可能是劉成瞞著她乾的。
直到監控裡看見陳姨從旁邊過來，催他們輕一點。
「別磕著牆，夫人回來會看出來。」
她才幡然醒悟。
14
周諶趕過去時，貨車還停在樓下。
劉成手裡拿著三萬塊定金，買家堅持說談好的東西不能不賣。
手機聊天記錄裡，他說父母要搬家，嫌舊家具占地方。
照片拍了整整一屋。
連周諶母親平時坐的那張扶手椅，都標了價格。
陳姨一開始說不知道。
直到買家指著她。
「我們上星期來看的貨，就是這位阿姨開的門。還讓我們別動餐邊櫃，說那件最貴，要單獨算。」
周諶母親連夜趕回去。
我是在第二天去派出所補充首飾案材料時，碰見她的。
她一夜沒睡，圍巾歪著，手裡攥著那張家具清單。
陳姨坐在另一邊，嘴裡還是那些套話。
孩子難，自己一時糊塗，東西還在，沒有真的損失。
周諶母親突然把清單拍到桌上。
「那是我爸留下來的！你在我家這麼多年，不知道那座鐘不能碰？」
陳姨哭著來拉她。
「夫人，我們是想著先周轉，過陣子有錢再買回來。小成也是看您家裡放著不用——」
「放著不用就是你的嗎？」
那聲質問很響。
走廊上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拿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陳姨也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明白，同樣的解釋，上周說的時候還管用，怎麼今天就不行了。
15
劉成比她更沉不住氣。
他覺得周家已經不給活路，索性把難聽的話全說了。
「你們一家花點錢跟喝水似的，我媽給你們當牛做馬十五年，哪點對不起你們？前幾年說給我介紹工作，最後不也沒下文？」
周諶父親一直坐著沒說話。
聽到這裡，才放下眼鏡。
「給你介紹了三次。第一次你嫌遠，第二次上了五天班，第三次你挪用同事的錢，是你媽來求我們幫你賠的。」
劉成臉上的肉繃起來，理直氣壯的。
「那點錢還值得記這麼久？」
陳姨趕緊扯他衣角讓他別說了。
他一把甩開，肚子裡的話一股腦都倒出來了。
「你別拉我！你不是說這家人離不開你嗎？不是說老太太最聽你的，熬過這陣子，姓蘇的走了還能回去？」
走廊裡沒人接話。
他越說越收不住。
「現在倒好，人沒回去，錢還全吐出來了。你天天打包那些吃的喝的，值幾個錢？還不如……」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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