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搜查人員在四號廠房找到了那架鋼琴。
琴蓋被暴力撬開，內部木板全部拆散。
藏在鋼琴裡的文件盒已經被取走。
地麵卻留下了一小片帶血的布料。
我認出那是母親照片裡最喜歡的藍色。
廠房深處忽然傳來機械啟動聲。
一扇原本封閉的鐵門緩緩升起。
門後軌道上停著一節改造過的冷藏車廂。
車廂裡沒有母親。
隻有一部正在播放視頻的手機。
畫麵中，羅啟明站在產業園樓頂，手裡舉著那份泛黃的優先購買協議。
而他身後的輪椅上，坐著一個滿頭白發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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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隻有四十秒。
羅啟明要求我在第二天中午前，獨自帶著父親留下的鑰匙前往產業園主樓。
如果警方進入園區，他就毀掉協議，也不會讓我再見到母親。
視頻末尾，輪椅上的女人緩緩抬頭。
歲月和藥物改變了她的麵容。
可我一眼便認出了那雙眼睛。
她是我的母親蘇文心。
她的嘴唇輕輕動了兩下，像是在讓我不要過去。
警方立即對產業園進行空中偵查。
主樓周圍安裝了乾擾設備，地下還有多條尚未登記的運輸通道。
羅啟明熟悉園區每一處結構。
貿然進入，很可能給人質帶來危險。
更棘手的是，那份優先購買協議並非普通合同。
產業園管理方確認，協議附帶一份獨立密鑰。
隻有協議原件、密鑰和法定繼承人的簽名同時存在，相關權益才能完成轉移。
父親留給我的鑰匙，很可能用於保存密鑰的裝置。
羅啟明已經拿到協議，卻仍無法啟用。
他必須讓我親自出現。
警方準備談判方案時，律師帶來另一項消息。
法院已對大平層、公寓和賀家老房子完成保全。
兩家烘焙店的異常變更也被正式駁回。
宏盛商貿的虛假債權失去效力。
陳宏、方蓉和賀家人互相推責，更多賬目陸續被查出。
按理說，我應該感到輕鬆。
可母親還在羅啟明手中。
任何財產，都沒有她平安重要。
我回到家，找出父母留下的舊相冊。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曾拍過一張坐在鋼琴前的照片。
照片背麵寫著父親的一句話。
“真正貴重的禮物，從來不放在看得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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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照片對著燈光查看。
相紙夾層裡隱約有一條深色細線。
律師小心拆開邊緣，從中取出一張透明薄片。
薄片上印著密集的微小字符。
技術人員確認，那是一組經過拆分的密鑰。
父親把鑰匙交給高瑞明，把鋼琴留給我，又將真正的密鑰藏在照片裡。
任何一件東西單獨落入別人手中，都沒有作用。
羅啟明費儘心機搶走鋼琴，得到的隻是空殼。
我決定利用這一點拖延時間。
警方讓我錄製視頻，聲稱密鑰藏在銀行保險箱。
開啟保險箱需要我與律師共同到場，最快也要第二天上午才能取出。
羅啟明很快回複。
他同意把時間推遲到下午兩點，卻要求我先證明密鑰存在。
我隻拍攝了透明薄片的一角。
他沒有繼續追問。
這意味著他見過同類裝置，也知道我手裡的東西是真的。
警方根據他的回複信號，鎖定主樓地下三層。
產業園早期圖紙顯示，那裡原本規劃為食品低溫實驗區。
後來項目停工，地下部分從未驗收。
羅啟明很可能把母親關在那裡多年。
高瑞明再次接受詢問時，補充了一條重要信息。
八年前，父親曾偷偷告訴他，產業園地下埋著一批違規化學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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