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沙岩城那道城牆殘骸的輪廓在天際線邊緣橫亙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直到兩人翻過第三道土丘，才徹底從視野中消失。
孫衍收回目光，腳步不停，金瞳卻始終維持著低度運轉，將方圓數裡內的氣息波動納入感知範圍。
拓跋擎天走在他身側，手已經從刀柄上鬆開，但指節還在無意識地搓著刀鞘上的紋路。
“你剛才說的那堵牆……它是什麼？”拓跋擎天忍了一路，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暫時不知道。”孫衍如實回答，“但它的法則波動跟我在金靈寶地下麵感覺到的東西很像，同一套氣息，隻是強度不一樣。”
“那你不去探探？你剛才在土丘上站了那麼久，我以為你要直接衝過去了。”
“衝動是魔鬼。”孫衍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連自己在哪兒都沒搞清楚，隊友沒找到，補給也沒補充，一頭紮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遺跡裡，那不是探索，是送死。”
拓跋擎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爺爺以前也說過，出門在外，先站穩腳跟再想別的。”
“你爺爺是明白人。”
兩人沿著乾涸河床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荒原地貌開始發生變化。
灰黃色的砂石逐漸過渡成一種偏紅的岩質地麵，地麵上的碎石塊越來越大，植被從稀疏的草茬變成了零星的耐旱灌木。
偶爾還能看見一兩隻拳頭大的硬殼甲蟲從石塊縫隙中鑽出來，又迅速鑽回去。
空氣中那股乾燥的熱氣裡開始夾雜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快到了。”孫衍說。
拓跋擎天吸了吸鼻子，皺著眉問：“你是怎麼判斷的？我除了聞到一股臭雞蛋味，別的啥也沒感覺到。”
“第一，地麵顏色變了，紅砂岩說明地下水脈走的是含硫礦物帶，而含硫礦物帶附近往往有人聚居。”
“第二，你聞到的臭雞蛋味，就是硫磺味，萬族戰場多數中小族群的城市都會建在硫磺地脈附近，便宜好開採，還能當天然護城河。”
拓跋擎天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家的古籍上確實寫過，硫磺地脈是建城的好地方。不過書上寫的是'地熱充沛，可供冶鍊'，沒寫聞起來像臭雞蛋。”
“寫書的人可能鼻子不太好使。”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低矮的、暗紅色的輪廓。
那是一座城，或者說，是一座被半嵌在紅色岩體中的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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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由粗糙的紅砂岩塊壘成，表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鑿痕和風化紋路，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嵌著一塊暗黃色的晶石，正往外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城門敞開著，門洞兩側各站著一頭身高丈許的岩蜥族守衛。
通體覆蓋著灰褐色的粗糙鱗片，麵部扁平，瞳孔呈豎縫狀，正懶洋洋地打量著進出的人群。
孫衍在城門口放慢腳步，從袖中摸出兩枚拇指大的源石碎片夾在指間，遞給左側那名守衛：“入城費，兩個人。”
守衛低頭看了一眼那兩枚碎片，然後伸出覆蓋著鱗甲的手掌接過去，嗓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進去吧。別惹事，別在城牆根底下打架，要打去城外打。”
“規矩我懂。”
兩人穿過城門洞，走入沙岩城的內部。
一股混著硫磺味、烤肉味、汗味和某種不知名香料的複合氣息撲麵而來。
街道兩側是低矮的石砌建築，屋頂大多呈拱形，看起來既能承受風沙又方便散熱。
街上行人不多，但種族構成相當雜。
裹著灰撲撲長袍的人族商販、背著沉重礦石袋的岩蜥族苦力、縮在牆角陰影裡閉目養神的影殺族散修。
甚至還有一頭體型矮壯的石魔蹲在一家鐵匠鋪門口跟老闆討價還價。
拓跋擎天的眼睛不夠用了。
他的目光從石魔的角質層跳到影殺族的隱形氣流的波紋上，又跳到岩蜥族守衛的鱗甲縫隙裡，最後停在街角那家冒著熱氣的烤肉攤上。
“……我的娘。”他壓低聲音，“這也太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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