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說完。
從石階深處傳來一聲極其低沉的、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的悶響。
地麵猛地一震，碎磚和瓦礫從牆體上簌簌震落，灰塵瀰漫開來。
灰白色的光柱在震動的瞬間驟然變暗，從底部分裂出無數道漆黑的細紋，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中，瞬間向整個光柱內部擴散蔓延。
緊接著，一股混合著古老法則餘韻與冰冷黑暗的氣息從石階底部噴湧而出，如決堤的洪水般倒灌入整個古城遺址的地麵空間。
那十幾個已經衝進暗門、踏上石階的武皇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他們的身影便被那股翻湧上來的黑暗吞沒。
光柱變成了暗柱，灰白色的光芒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稠的、帶著油潤光澤的漆黑色能量，沿著石階的每一道縫隙向上爬升、蔓延、吞噬。
拓跋擎天瞳孔驟縮，後背的汗毛齊刷刷炸了起來。
那股氣息跟地室裡那道“在看他們”的視線一模一樣，隻是現在的強度放大了何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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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
他本能地朝後退了兩步，後腰磕上一截矮牆的稜角，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也顧不上揉。
孫衍的如意棒猛地橫在身前，金色領域在他周身轟然撐開，將他和拓跋擎天同時罩在裡麵。
金之法則的25%感悟度在這一刻全力運轉，暗金色的光膜在兩人體表凝成厚實的防護層，將那股迎麵湧來的黑暗氣息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但那道黑暗能量的衝擊力比他預想的更大。
他的靴底在地麵上向後滑了將近一尺才穩住重心，金瞳深處那兩枚符文劇烈閃爍著。
他清晰地感知到這道黑暗氣息正以某種極快的頻率在吞噬著周圍的法則。
另一側，那些沒有來得及跑遠的探險者就沒這麼幸運了。
一個石魔族的武皇被那股黑暗氣息掃中半邊肩膀，他覆蓋著角質層的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一層灰白色的霜花。
動作僵滯了一息，隨即猛地蜷縮下去，蹲在地上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肩頭，嘴裡發出的聲音已經完全不像人話了。
“往後退！別被那東西碰到！”
孫衍朝拓跋擎天吼了一聲。
同時反手一棍將側麵一道湧來的黑暗氣息劈散，金色棍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將那股能量的衝擊方向偏轉了半丈。
拓跋擎天沒有猶豫，轉身就朝來路的方向跑，短刀攥在手裡，兩條腿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他一邊跑一邊聽見身後那些沒來得及撤退的探險者的喊叫聲、兵刃的碰撞聲、以及某種低沉的、像是從極深處傳來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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