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天地碑前悟萬法天地碑從地底升起來的那天清晨，整個碎星平原都在震。
孫衍是被拓跋擎天從床上拽起來的。拓跋擎天的手勁大得離譜，差點把他胳膊從肩膀上薅下來。
“碑！碑出來了！”
拓跋擎天的嗓門比平時高了兩個調，臉漲得通紅，像被人掐著脖子拎起來的雞。
孫衍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廣場方向正湧來一片鋪天蓋地的銀白色光芒。
那光來得鋪天蓋地，卻沒有半分刺眼，柔柔地漫過整座天地城。
火眼金睛自動運轉，孫衍看到廣場中央那片感應區已經徹底消失了。
屏障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碑。
一塊灰白色的、表麵布滿裂紋的古碑從地麵下方緩緩升起，約莫三丈高，兩丈寬，厚不過一尺。
碑身看不出什麼材質，像石頭又不像石頭，表麵那層灰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地流淌著，整塊碑像在呼吸。
碑麵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東西。
孫衍眯起眼。
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橫的、豎的、斜的、彎曲的、旋轉的，有的像刀劈的，有的像火燒的，有的像指甲摳出來的，有的像淚痕乾涸後留下的鹽漬。
每一道痕跡都在發光，顏色各異，深淺不同，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塊碑麵，從底部一直延伸到頂端，幾乎找不到一塊空白的區域。
“我操。”拓跋擎天趴在窗台上，聲音都直了，“那上麵刻了多少道？”
“數不清。”孫衍已經翻身下床，如意棒滑入掌中，“走。”
兩人趕到廣場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各色種族的武者烏泱泱地圍了一大圈，少說幾百號人，武尊佔了多數，武聖的氣息也有七八道散在人群外圍。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擁擠，所有人都自發地站在感應區屏障原先的位置之外，仰頭望著那塊碑。
廣場中央那道沉緩的法則波動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天地碑本身散發出來的一種……氣場。
孫衍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
那種氣場像一張巨大的網，無數道法則紋路交織而成，每一道紋路都攜帶著不同的頻率和質感，像無數種樂器同時奏響，卻又互不幹擾。
有的剛猛暴烈，有的陰柔綿長，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輕靈如風，有的灼熱，有的冰涼，有的晦暗不明，有的光明澄澈。
“每一道痕跡……都是一位強者留下的法則感悟。”孫衍低聲說。
“你看到了？”拓跋擎天偏頭看他。
“嗯。”
孫衍的火眼金睛中兩枚符文正在快速轉動，將碑麵上每一道痕跡的法則特徵逐一掃描。
“最底下那層時間最久，磨損得厲害，但氣息最沉穩。越往上越新，有些痕跡還帶著明顯的個人風格，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生前的路子。”
“哪一道最深？”
“不深不淺、恰到好處的那一道。”孫衍的目光掃過碑麵中段，停在一道暗金色的豎痕上，“這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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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豎痕不長，約莫一掌寬，從碑麵中段偏上的位置垂直向下劃了大約半尺。
痕跡的邊緣整齊光滑，沒有任何多餘的毛刺，顏色是一種深沉的金，與周圍的痕跡互不侵染，像一道被反覆捶打過的鋼鐵紋理。
孫衍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跡上的瞬間，意識深處忽然湧來一片模糊的畫麵。
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一片空曠的荒野上，手中握著一根棍狀的東西，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刺出同一個動作。
每一次刺出，空氣中都會留下一道金色的痕跡，然後那道痕跡會自行收縮、凝練、嵌入到某種看不見的結構中去。
刺了不知道多少遍，那道金色痕跡終於從量變堆到了質變，凝成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個人影轉身，朝他看了一眼。
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他認得。
那是把一條路走到極緻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孫衍深吸一口氣，把意識從那道痕跡中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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