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火眼破玄機天地碑前的廣場上人來人往，半年時間對於萬族戰場的武者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對於蹲在孫衍旁邊守了半年的拓跋擎天來說，每一天都漫長得好似一個世紀。
他數過，廣場上同一批進來的人，走得最晚的那位撐了四十七天就扛不住了，臨走前還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意思是“你那朋友真能坐”。
拓跋擎天當時回了個苦笑，心想，他不是能坐，他是坐進碑裡去了。
此刻他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從信息堂順來的舊布告，嘴裡叼著一根乾草莖，忽然看見孫衍擱在膝上的手指動了一下。
拓跋擎天猛地坐直了。
孫衍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讓拓跋擎天愣了一下。
半年前孫衍剛坐下的時候，火眼金睛裡的符文是亮的、銳的、往外放光的，像兩把剛出爐的刀。
現在那雙眼睛沉下來了，金色的光暈被收攏到瞳孔深處，像一潭靜水裡沉著兩塊火炭。
“醒了？”拓跋擎天湊過去。
“嗯。”孫衍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多久了？”
“六個月零三天。”拓跋擎天把乾草莖吐掉，“你之前參悟的時候還會動一下手指頭，這半年你連手指頭都不動了，我差點以為你坐化了。”
“沒那麼誇張。”孫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落在天地碑碑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上。
碑麵中段那些高階痕跡依然沉穩地亮著，每一道都攜帶著極為濃鬱的法則氣息。
孫衍的火眼金睛掃過去，那些痕跡在他視野中呈現出不同的質感，有的像燒紅的鐵水，有的像凝固的岩漿，有的像一柄被反覆摺疊鍛打了上千次的劍。
這半年參悟下來，現在金之法則的感悟度提升到了45%。
半年的時間，他從三十五硬生生推到了四十五，靠的全是碑麵下半段那些相對平緩的痕跡。
那些痕跡雖然層次不高，但架不住數量多、種類雜，每一道都像是前人留下的心得體會，一本本攤開在他麵前讓他翻。
他翻了半年，把基礎夯實了，把路子拓寬了，把之前自己修行中那些模糊的地帶一條一條地摸清楚了。
三十五到四十五，看起來隻是十個百分點，但孫衍清楚這十個點的含金量，比他在金靈寶地裡從零堆到二十五還要紮實。
但不夠。
他的目光落在碑麵中段那些高階痕跡上，那裡才是真正的核心，每一道都代表著一個把金之法則走到極緻的前輩留下的道標。
“你還要繼續？”拓跋擎天從旁邊站起來，膝蓋哢哢響了兩聲，呲了一下牙，“我這腿都蹲麻了，你坐半年跟沒事人似的。”
“繼續。”孫衍已經重新盤腿坐下了，“之前半年隻是熱身。”
“熱身？”拓跋擎天瞪著眼，“你熱身把四十五的感悟度熱出來了？”
“那不然呢？”孫衍閉上眼之前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坐在那兒發獃？我跟你說過，碑上這些痕跡，參透一道就是一條路。半年前我看得見路，走不進去。現在路還在，我該進去了。”
“行吧。”拓跋擎天把乾糧袋子往他旁邊一擱，又坐回自己的角落去了，嘴裡嘟囔著，“反正你每次說‘繼續’的時候，出來都得嚇我一跳。我等著。”
孫衍沒接話，意識已經沉入了天地碑。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掃那些下半段的痕跡。
火眼金睛全力運轉，兩枚金色符文在瞳孔深處加速旋轉，視野中碑麵下半段那些原本清晰的紋路開始變得“透明”，露出後麵更深層的結構。
碑麵中段每一道高階痕跡的周圍，都纏繞著一層極其細密的法則結構，那種結構複雜得像是用頭髮絲編織的蛛網，每一根絲線上都刻著微縮版的法則紋路。
尋常武者的感知力根本看不到這些東西，他們的意識觸及碑麵的瞬間就被那些顯性的痕跡吸引走了。
孫衍的火眼金睛把這些根係一條一條地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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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的第一道痕跡，就是半年前那道讓他印象最深的暗金色豎痕。
那道痕跡的法則結構在他視野中被逐層拆解，最外層是“切割”的極緻表達，再往裡是“凝練”，再往裡，是一層他從未見過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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