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日。
議事堂的爭論依然沒有結果。
最後還是三位太上長老拍了闆：
由太上長老顧先正親自帶隊，龜祖同行，即刻啟程前往臨淵諸島。
顧長生被爺爺點名隨行。
顧先正的原話是：
“讓那小子多磨礪磨礪，溫室裡的花朵是無法經受住風雨洗禮的。”
出發前。
顧長生把儲物袋裡的丹藥、符籙、法器 一一清點確認。
蘇玉笙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她倚著門框，靜靜看他忙碌，半晌沒有出聲。
直到顧長生擡頭，才見她唇角緊閉，眼底有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你爺爺說，這次去少則十日，多則半月。”
“娘給你多備了幾瓶丹藥，還有一件貼身軟甲，北海玄蠶絲織的，尋常法器破不開。”
她說著說著便偏過頭去，拿袖口飛快地按了按眼角。
再轉回來時嘴角掛著笑：“去吧，你在島上憋得也夠久了。”
“娘，等我回來。”
夜色如墨，玄龜島西港卻亮如白晝。
一艘通體玄青色的巨型飛舟安靜地泊在海麵上。
舟身長達百丈，寬逾十丈，三層樓閣次第而起，飛簷翹角。
每一層都密密麻麻鐫刻著陣法符文，靈光如流水般沿著紋路遊走。
船首雕刻著一尊昂首探海的玄龜，龜目處嵌著兩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華流轉之間。
那石雕巨龜竟像有了呼吸一般，一明一暗，透出渾然天成的生氣。
此乃顧氏鎮族之寶“玄龜飛舟”，非大戰不啟。
上一次升空，還是百年前碧落宗圍攻玄龜島之時。
飛舟旁已立著近百名顧氏精銳。
當先一人正是顧先正，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玄金道袍，袖口綉著九道暗紋。
他身後列著十二位紫府長老，個個神色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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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快步上前，在顧先正麵前雙手合十，躬身一禮：
“孫兒顧長生，前來聽令。”
顧先正看了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滿意：
“起來，上船。
你爹該教的都教了，路上自己多看、多聽、多想。”
顧長生應聲起身，踏上飛舟甲闆。
他走到船舷邊，目光掃過送行的人群，在人潮中準確找到了顧德嶽和蘇玉笙。
父親負手而立，神色平靜，隻是那雙眼睛一直落在他身上。
母親則踮著腳，擡手朝他揮了兩下。
顧長生朝他們拱手，深深一揖，轉身走向艙內。
玄龜飛舟的陣法核心設在底層，一間足有十丈見方的巨大艙室。
正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晶核，通體金黃，靈力波動渾厚如深海暗流。
是從一頭四階妖獸體內剝離的本源靈核，足以讓飛舟僅憑三成靈力消耗便維持全速航行。
此時，三位紫府長老已各據一方，靈力如潮水般湧入陣法節點。
艙壁上鑲嵌的百枚上品靈石同時亮起光芒，整艘飛舟輕輕一震，緩緩脫離海麵。
顧長生登上第三層頂樓的露台，看著腳下的玄龜島越來越小，最終被茫茫海霧吞沒。
“真壯觀啊……”他輕聲自語。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
“小長生，頭一回坐飛舟？”
顧長生心頭猛地一跳，轉頭看去。
一個矮小的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
那人鬚髮皆白，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灰袍，腳蹬草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像個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老農。
但能悄無聲息地登上此舟、出現在他身側而未被任何一道警戒陣法察覺的人，整座玄龜島上隻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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