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年期限這不是幻覺。
從三年前那個清晨，他第一次將莽牛拳打到力竭時，這奇異的麵闆便出現在他意識深處。
它清晰記錄著他每一次練習的成果。哪怕是最粗淺的莽牛拳，隻要他練習，就能看到那數字一絲不苟地跳動增長。
更關鍵的是，這三年來，他從未感受到任何傳說中的瓶頸或關隘。
隻要練，就有進步。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是他敢於踏上這條窄路，敢於仰望那些世家子弟背影的最大依仗。
天賦？根骨？或許他真的很差。
但時間與汗水，永不辜負。
他就像一頭沉默的莽牛，隻知低頭向前，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拱開命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枷鎖。
他相信，隻要路在腳下，一直走，總能走到別人前麵去。
就在少年們心思各異，庭院中喧囂漸起時，演武廳那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完全推開。
一個穿著藏青色勁裝，身材並不如何魁梧，甚至有些精瘦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出來。
他麵容普通，膚色微黑，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開闔之間，精光隱現，隨意掃過庭院，原本嘈雜的聲音便像是被無形的刀子切斷，迅速低了下去，直至鴉雀無聲。
所有少年，包括那三位世家子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收斂了神色，目光聚焦在這中年男子身上。
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籠罩下來。
他便是振威武館的館主，陳振威。
一個在縣城乃至周邊數縣都赫赫有名的化勁高手。
就算是內城三大世家都對其頗為忌憚！
否則也不必將家族子弟送來振威武館習武，他們家族中也有武堂，不比縣城中的武館差，甚至還要超過，但都遠遠比不上振威武館。
這可是化勁高手，整個縣城除了他也就隻有三人，分別出自三大世家。
簡單來說，一名化勁高手就是一個世家！
陳館主走到庭院台階上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麵一張張或緊張、或興奮的年輕麵孔，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入我振威武館，須守我武館規矩。”
“今日起，你們便是武館記名弟子，武館提供基礎食宿，傳授《猛虎樁功》和《猛虎拳》，每月有教習公開指點三次，其餘時間，自行修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冷電：
“記住，我振威武館不是善堂，我隻給你們半年時間。”
“半年之後，未能突破至明勁者……”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一律，逐出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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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這明確的期限和殘酷的後果，依然在少年們心中掀起了波瀾。
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中燃起鬥誌，也有人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什麼。
周明站在人群邊緣的陰影裡，聽著那“逐出武館”四個字，感覺懷裡的令牌猛地灼燙了一下。
半年……明勁……
他慢慢擡起頭，迎著陳館主那銳利如刀的目光，沒有躲閃。
眼底那兩簇寂靜的火，在這一刻，彷彿被澆上了一瓢滾油，無聲地，卻猛烈地燃燒起來。
半年。
父親用命換來的機會，隻有半年。
他別無選擇，唯有向前，用盡一切力氣，撞破那道名為明勁的門檻。
陳館主言罷，不再多留，轉身回了演武廳。
那股懾人的威壓隨之散去，庭院中的少年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取而代之的是更為複雜的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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