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數幾人，能較快地將樁功與拳法初步結合，打出幾分淩厲氣勢。
轉眼便是半月。
武館的生活枯燥而嚴苛，每日除了練功便是吃飯休息，幾乎沒有閑暇。
高強度的訓練迅速消耗著少年們的體力與熱情，也讓原本就存在的差距，如同被雨水沖刷過的溝壑，越發清晰深刻。
那三個與周明同期入館、同樣出身貧寒的少年，在堅持了十三天後，終於有一人因身體實在支撐不住，又兼心中絕望，主動請求離開。
離開時，那少年麵色蠟黃，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魂魄。
另外兩人，包括陳石頭，雖然還在咬牙硬撐，但每日訓練都落在最後，眼神裡的光一天比一天黯淡。
與他們相反，世家子弟們則顯得從容許多。
他們不僅體力跟得上，每日三餐更是有家中僕役額外送來滋補藥膳，香氣四溢，引得旁人暗暗吞咽口水。
偶爾訓練間隙，還能看到他們服用一些香氣撲鼻的藥丸。
這些資源，無疑極大地加速了他們的修鍊進程。
周明將自己埋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吃得最多的是武館提供的最簡單的糙米飯和不見油星的青菜，偶爾有一點鹹菜。
睡眠也極度缺乏——為了追趕，他幾乎擠佔了所有能擠占的時間。
深夜，同屋少年鼾聲四起時，他常常獨自在月光下的庭院角落，一遍又一遍地站樁、打拳。
意識深處的麵闆，是他唯一的慰藉和燈塔：
【天道酬勤，水到渠成】
【猛虎樁功：不入門（21/100）】
【猛虎拳：不入門（15/100）】
數字的跳動並不快，尤其是樁功，越往後越慢，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改變。
首先是力量。
原本因常年勞作和打莽牛拳而結實的肌肉，在樁功和猛虎拳的錘鍊下，變得更加緊緻，線條開始分明，蘊藏的力量也悄然增長。
一拳打出，雖然還遠不能筋骨齊鳴，但已有破風之聲。
其次是下盤。
站立時如同腳下生根，行走間步伐沉穩有力，即使在激烈對練後，雙腿依舊穩定。
按麵闆上的數據推算，周明估摸再有兩個月，他的《猛虎樁功》就能突破至小成，屆時他便能晉陞明勁，成為武館正式弟子。
而與此同時，他的食量幾乎翻了一倍，武館提供的飯菜根本不夠，這半個月他常常是第一個沖向飯堂，最後離開，將每一粒米、每一片菜葉都吃得乾乾淨淨。
飢餓，成了他除了疲累之外，最常感受到的滋味。
他越來越瘦，皮膚被曬成深麥色，顴骨有些突出，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卻越發沉靜和執著。
然而，資源的匱乏和顯而易見的窮酸，讓他無可避免地成為了某些人眼中的異類與嘲弄對象。
午後，熾熱的陽光炙烤著演武場。
少年們兩兩一組，進行簡單的攻防對練，熟悉猛虎拳的運用。
與周明對練的，恰好是許洋的一個跟班，名叫王貴，家境殷實，平日裡最擅察言觀色，巴結許洋。
王貴見對手是周明，嘴角便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周師弟，小心了。”他口中說著，手下卻毫不留情，一記“猛虎出洞”，直衝周明麵門，拳風竟比平時淩厲幾分。
周明沉肩側身，以“虎踞式”格擋，腳步微錯，試圖卸力。
“砰！”
雙拳交擊，周明手臂一震，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手臂隱隱發麻。
王貴得勢不饒人，緊接著“虎尾腳”橫掃周明下盤，逼得周明狼狽跳開。
“哈哈，周師弟，你這‘虎踞’可不夠穩啊，下盤輕浮，怎麼像沒吃飽飯似的？”王貴收勢，故作關切地笑道，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清。
幾個與王貴相熟的少年發出低低的鬨笑。
不遠處正在指點孫雪言的趙教習朝這邊瞥了一眼，眉頭微皺，但並未出聲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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