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部分怒火，卻帶來了更深的驚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對！就是朱濤公子！”
提起這個名字，李芸兒的眼中彷彿有了光，語氣也帶上了不自覺的憧憬，“他年輕有為，不過二十齣頭，就已經突破了暗勁！是如意武館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而且他家世顯赫，是內城朱家的嫡子！”
“朱家你知道的，雖然比不上三大世家，但族中也有好幾位暗勁武者坐鎮，在這三合縣誰人不知？比我們李家……強出太多太多了！”
她越說越激動，似乎要將今日所受的委屈和長久以來的壓抑都傾瀉出來：“那周明算什麼？不過是個剛剛摸到武道門檻、出身寒微的泥腿子！他有什麼？潛力和未來？那都是沒影的事！可朱濤公子呢？他的潛力已經兌現了！他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家世、武功、人品，哪一樣不比那周明強上百倍？哥，你難道不想我嫁得更好嗎？難道不想攀上朱家這門高親嗎？”
李賀聽著妹妹連珠炮般的話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朱濤……他當然知道這個人。
如意武館是僅次於振威武館的縣內第二大武館，朱濤作為其大師兄，天賦異稟，年紀輕輕踏入暗勁，確實是三合縣年輕一輩中的前列人物。
朱家更是內城根深蒂固的武道世家，實力雄厚，遠非他們這種剛剛攢下些家底、試圖靠聯姻攀附武力的商賈之家可比。
攀上朱家？
他做夢都想！
那帶來的可不僅僅是生意上的便利，更是地位和安全的飛躍！
但是……
“你傾慕朱濤？”李賀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朱濤……他知道嗎？他對你……可有表示？”
李芸兒臉上的激動之色微微一滯，聲音低了下去：“我……我和朱公子在幾次廟會和詩會上見過，他……他對我和顏悅色，還誇過我作的畫……上次王家小姐的賞花宴，他還主動與我說話了……”
李賀的心沉了下去。
作為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他太清楚這種和顏悅色、主動說話意味著什麼了。
對朱濤那種身份的人來說，這很可能隻是基本的禮節，甚至是出於對眾多仰慕者之一的敷衍，絕非什麼特別的表示。
“就這些？”李賀的聲音冷了下來，“芸兒，你清醒一點！朱濤是什麼人？朱家嫡子，暗勁武者，如意武館大師兄！圍在他身邊的大家閨秀不知凡幾！你以為憑幾次見麵，幾句客套話，就能讓他對你青眼有加，非你不娶？”
“不是的！”李芸兒急聲道，“朱公子他……他不一樣！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而且，而且我聽王小姐說，朱公子至今未娶，也沒有正式定親，就是在等一個有緣人……”
“蠢話！”李賀厲聲打斷她，“那不過是場麵話！你當那些世家大族的婚姻是兒戲嗎？那是強強聯合，是利益交換！我們李家有什麼？有點錢？在朱家眼裡算得了什麼？我們連個暗勁高手都沒有！你想嫁入朱家，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穿了李芸兒心中美好的幻夢。
她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淚水洶湧而出：“哥，你……你……那個周明就好嗎？一個鄉下窮小子，就算成了武者，又能給家裡帶來什麼？說不定哪天就在外麵被人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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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李賀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周明再怎麼樣，也是振威武館正兒八經的弟子！他年輕，有潛力，根基紮實！隻要他穩步成長，未來成就暗勁是十有八九的事！這才是我們李家有可能抓得住的機會！朱家？那是天上的雲，我們夠不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怒火，語重心長道：“芸兒，聽哥一句勸，周明此人，我觀察過，也向陳青仔細打聽過，心性沉穩，知恩圖報，你若能與他結親，將來他絕不會虧待你和李家，這才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那朱濤，不是你的良配，趁早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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