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飄進來，低沉而綿長。
“顧小姐，我想問您一個問題。”他終於開口。
“請說。”
“您今年多大？”
“二十。”
程景行輕輕笑了一聲。
不是嘲諷，不是無奈，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像被風偶然吹起的漣漪一般的笑容。
“我二十歲的時候，剛到倫敦。
住在地下室裡，每天啃麵包，考試前熬夜到淩晨四點。
那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在倫敦的律師行裡有一張自己的辦公桌。”
他頓了頓。
“後來我做到了。但我的太太看不到了。”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袖口，然後對顧鏡辭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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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姐，我的要求不高。
隻要您能兌現關於我女兒的承諾，我會為您打贏每一場需要打的仗。”
顧鏡辭站起來，伸出手。
“一言為定。”
程景行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和翻文件磨出的繭子微微發硬。
“一言為定。”
第三個候選人來得最晚。
傍晚時分，夕陽把維港染成一片熔金色。
何兆謙帶著麥誌鴻走進套房的時候，顧鏡辭正在露台上看落日。
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見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站在客廳中央。
頭發有點亂，襯衫最上麵兩顆紐扣沒扣，露出被太陽曬得微黑的鎖骨。
他看起來和“地產鬼才”四個字毫不沾邊。
更像是剛從中環某個茶餐廳吃完下午茶出來，順便拐進半島酒店借個廁所。
“顧小姐，”何兆謙說，“這位是麥誌鴻先生。”
“麥先生，”顧鏡辭走到沙發前坐下，示意他也坐，
“喝茶還是咖啡？”
“有啤酒嗎？”
麥誌鴻四下看了看。
何兆謙頓了一下，正要說不合規矩，顧鏡辭卻笑了。
“何叔，讓樓下送幾瓶藍妹上來。”
啤酒送來的時候，麥誌鴻已經把他的人生經曆講了一半。
他說話快，思維更快，常常一個話題還沒說完就跳到下一個，手勢很大，說到激動處會站起來在客廳裡走。
“——所以他們都說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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