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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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堂把便簽紙折好，收進口袋裡，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西裝袖口。
“多謝提醒。不過馮經理，您可能不太清楚，那位顧小姐的資金來源，我剛剛查過了。”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馮耀宗麵前，語氣仍然彬彬有禮，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她的錢是從瑞士過來的。一筆轉賬，1億美元整，折合港幣將近五億。
資金來源乾淨，走的列支敦士登信托架構，每一道手續都合規合法。
這隻是我能在彙通係統裡查到的部分。
以離岸信托的慣例，這種架構下通常還有更多資產沒有體現在銀行流水裡。
而且——她很年輕，才二十歲。
二十歲就有這個級別的資金調動能力，背後的家族能量，我想不需要我多說。”
他看著馮耀宗的眼睛，嘴角微微彎起。
“這不是浮萍。這是冰山。
浮在水麵上的一角就已經有五億了。馮經理，您猜水下還有多大？”
馮耀宗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很快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將咖啡杯放在沈敬堂的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五億港幣，聽著不少。
但沈兄，在香江這個地界，五億可撐不起一個投資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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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真那麼有本事，怎麼連個正經辦公室都還沒有？
讓你去注冊公司——說得好聽，注冊完了能不能開張還是兩說。
你沈敬堂在彙通乾了二十一年，到頭來要給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跑腿？
我替你可惜。”
沈敬堂沉默了兩秒。
兩秒鐘之後，他沒有反駁，而是微微欠身。
“馮經理，時間不早了。您慢走。”
馮耀宗哼了一聲，端著咖啡杯轉身走了。
走廊儘頭的值班保安正在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沈敬堂對他點了點頭，然後推開彙通大廈的玻璃門，走進了中環的夜色裡。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迎麵撲來，帶著鹹濕的、屬於這座城市獨有的氣息。
他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腦海裡又浮現出顧鏡辭靠在沙發扶手上、歪著頭看他的樣子，和她說的那句話——
“我需要的是能幫我管錢的人，不是應聲蟲。”
時間回溯。
第二個被帶進套房的，是程景行。
這位德恒律師行的合夥人比沈敬堂年輕幾歲，但看起來更疲憊。
他的西裝是高定的，袖口的紐扣是銀質的，看得出來曾經講究過。
但襯衫領口有一道細微的磨損痕跡，袖扣也少了一顆，沒有補上。
顧鏡辭注意到，他進門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表。
不是看時間，是看表帶。
那道皮表帶上的裂痕。
一個獨自帶著女兒的鰥夫。
她想，果然是這樣。
“程先生，請坐。”
程景行在她對麵坐下，姿態端正，背脊挺得很直。
他的眼神也是沉靜的，但那種沉靜和沈敬堂不同。
沈敬堂是職業性的沉穩，程景行則是一種被生活磨出來的淡然。
“何叔說，您在考慮從德恒退夥？”
顧鏡辭開門見山。
“是。”
程景行回答得很坦誠，“我太太去世後，我一個人帶女兒。律所的工作時間太長，有時候一個並購案要做三個月，每天淩晨兩三點才能回家。
我女兒今年十歲，我不希望她的記憶裡沒有爸爸。”
“所以您想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最好是這樣。”
“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顧鏡辭笑了一下，“我這邊的工作，可能比律所更忙。”
程景行微微皺眉。
“但我可以給您一個律所給不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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