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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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靜姝被抱出來的時候，微微睜開了一下眼。
她看見有人抱著她，可她已經看不清是誰了。
她的眼前發花，整個天地都在轉。
她張了張嘴，說了句什麼。
很輕，聽不清。
程野把她抱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她好像看見了遠處有一輛車燈亮著，光打在她臉上，暖得讓她想睡。
她的眼皮沉下去，終於合上了。
顧鏡辭站在車邊，看著何靜姝被送上車。
程野把她抱上車的時候，手忽然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後座的真皮座椅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暗紅，正在往外洇。
是血。
程野的臉色變了。
他把人輕輕放下，朝司機喊了一聲：“快點！最近的醫院！”
車開得飛快。
程野坐在後座，扶著何靜姝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她的呼吸又淺又急，像一隻被踩碎了的鳥。
程野把自己的夾克脫下來裹住她，可那片紅色還在往外洇，把夾克內側也染透了一小塊。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擰得很緊。
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小姐，人不對。不是發燒那麼簡單。她在出血。很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顧鏡辭的聲音傳過來，比平時快了些：
“送最近的醫院。我馬上到。”
何靜姝被送進急救室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醫院的走廊很白，燈很亮，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
程野站在急救室門口，夾克上沾著血，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把夾克脫了，搭在胳膊上。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他的手指在抖。
那個被關在舊衛生間裡好幾個小時、被潑了臟水、燒到暈過去的女孩，才十六歲。
何靜姝的父母是顧鏡辭通知的。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何母還在家裡等。
她以為女兒隻是跟同學去了哪裡，手機沒電了。
她接起電話，聽見顧鏡辭說“何太太，靜姝在醫院”，整個人就癱在了沙發上。
何父搶過話筒，問清了醫院地址，拉著妻子往外跑。
他們到的時候，何靜姝已經被推進手術室了。
手術室的門上亮著紅燈。
走廊裡站了幾個人。
程野，兩個保鏢，顧鏡辭。
還有王昭。
王昭靠在牆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何母撲到手術室門口，拍著門，哭得說不出話。
何父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扶著她，一隻手攥著自己的胸口。他
的嘴唇在動，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昭走過去，低聲說：“何叔，王姨。醫生正在搶救。你們先坐下來等。”
何父看著她，點了點頭。
他扶著妻子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來。
何母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不停地念著“靜姝、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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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父把她摟在懷裡，眼睛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
榮桓安是快十二點的時候趕到的。
他穿著拖鞋，頭發亂糟糟的，連外套都沒穿，隻套了一件薄毛衣。
他衝進走廊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李薇薇。
李薇薇被她父母帶著，坐在走廊最遠的一張長椅上。
她縮在她媽身邊，臉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痕，整個人像隻被雨淋透的麻雀。
榮桓安看見她的那一刻，整個人就炸了。
他衝過去，被程野一把攔住。
他拚命掙，嘴裡罵著：“你他媽還是人嗎！你把何靜姝關在那裡頭一整天！你知不知道她差一點就死了！我他媽今天打死你！”
李薇薇嚇得往後縮，整個人貼在她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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