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微微垂著的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在光線裡呈現出溫潤的色澤。
他想起之前有次在網吧門口回頭看的時候，段嘉許站在前麵幾步遠的地方，也像這樣微微偏著頭，後頸的線條被暖黃的燈光勾出來，乾淨、利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段嘉許直起身來，從鞋櫃上麵摸起鑰匙朝他晃了晃，彎著眼笑，"走吧桑少爺，我護送你到停車場，免得你回頭在小區裡迷路。"
桑延沒接他這個話頭，從他身邊走過去，率先拉開了門。走廊裡涼爽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段嘉許跟在他後麵帶上門，鎖芯哢嗒一聲轉緊。
電梯從一樓慢慢升上來，數字一格一格跳著。兩個人並排站在電梯門口，誰也沒說話。段嘉許側過頭看了桑延一眼，那人雙手插在外套兜裡，站姿鬆散，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方的數字顯示屏上，下頜線條在走廊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
電梯到了。門打開。桑延走進去，段嘉許跟在後麵。電梯間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鏡麵不鏽鋼的門壁映出兩個模糊的影子，一個站得鬆散一個站得挺直。
"以後你叫桑桑的時候，"桑延忽然開口，聲音在封閉的電梯間裡顯得比剛才低一些，"你們私下兩個人行嘛？不然我感覺我總有一天，神經一鬆，會揍你一頓。"
段嘉許從電梯門的倒影裡看著桑延的側臉。"知道了。"
"行。"桑延說。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外麵的天光湧進來，藍得透亮，雨水把整個世界都洗得乾乾淨淨。桑延大步邁出去，段嘉許跟在他後麵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穿過小區花園那條被雨衝刷過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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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縫隙裡青苔綠得發亮，低窪處還汪著淺淺的水光，倒映出一小片一小片天空。桑延的步子很快，外套下擺在風裡微微掀動，像個趕著去什麼地方的人。
他走到地下停車場入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段嘉許一眼。
"回去吧。"他說。
段嘉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裡，晨光落在他肩上。他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那兒衝桑延點了點頭，嘴角彎著溫溫吞吞的弧度："路上慢點開。"
桑延看了他兩秒，轉身走下了地下停車場的斜坡。腳步聲在台階上漸漸遠了，慢慢散了。段嘉許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個被雨水洗過的台階口，然後慢慢轉身往回走。
晨光鋪滿了他回去的路，石板縫裡的青苔濕漉漉的，踩上去微微有些滑。他走得不算快，風從側麵吹過來，帶著雨後草木清冽的氣味。他想起來，剛才桑延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收了些，像是把什麼沒說出口的話一起咽了回去。
段嘉許從兜裡摸出手機，給桑稚發了條消息：你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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