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把車從外麵那個露天停車場方向開過來。雨刮器動了一下，把擋風玻璃上的水珠抹掉。
他把車慢慢倒進被段嘉許空出來的車位裡，倒得一把到位，車身擺得筆直，和兩邊的白線距離幾乎一樣。熄了火拔了鑰匙下車的時候，段嘉許站在他車頭前麵，雙手插兜，看著他。
“倒得不錯。”段嘉許說。
“比你強。”
“你見我停車了？”
“你的駕照是我陪你考的，你說呢？”
段嘉許笑了一下。他沒下車，發動引擎。桑延站在旁邊看著，雨絲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黑色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段嘉許的車滑過他旁邊的時候，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一半，段嘉許偏過頭來看他。
“走吧，少爺，都下來了，賞臉陪我吃個飯？”
“陪你？”桑延看著他。
“還有桑桑。”
段嘉許握著方向盤，從車窗裡仰頭看他。雨絲飄在兩個人中間，細細密密的，把空氣打得濕潤而模糊。桑延站在雨裡，沒打傘，頭發上蒙了一層細小的水珠，在路燈下泛著微微的光。他垂著眼看段嘉許，表情說不上冷淡，但也談不上多熱絡，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
“你舍得讓我一個人走？”段嘉許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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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沒回答。他往後退了一步，給段嘉許讓出路麵，抬手做了個“滾吧”的手勢。段嘉許看了他兩秒，把車窗升回去，踩了油門，車緩緩滑出去，右轉彙入了小區外麵的路。
桑延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尾燈消失在雨幕裡。雨落在他的睫毛上，他腦子清醒了不少，眨了一下眼，雨在臉上凝結成水珠順著臉頰滑下來。他順手抹了一把，轉身往樓道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有車聲。回頭看了一眼，段嘉許的車又拐回來了，停在路邊那個臨時車位上，熄了火，駕駛座的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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