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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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沒回答。他偏開視線，目光落在段嘉許肩膀那片被雨打濕的薄毛衣上，那裡已經乾了大半，但布料顏色比旁邊深了一點點，貼在他的肩線上，勾勒出圓潤的弧度。
他看著那一小片深色，想起段嘉許進門的時候肩頭淋了雨。
那會兒他剛醒，腦子還沒轉過來。還沒來得及說，但現在他想說了，桑延煩躁的揉了揉頭發，吐出幾個字。
“你肩膀濕了。”
段嘉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到那片微微發潮的布料，笑了：“出門的時候還沒下，走到半路才下的。你家樓下沒地方避，就幾步路，淋一下沒事。”
“……”
“你關心我？”
桑延他閉了閉眼，深呼一口氣，再睜開眼的時候段嘉許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嘴角彎著，眼底亮亮的。
桑延忽然意識到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不對勁了。或者說，現在站在麵前的段嘉許不太對勁。
“病死活該。”桑延從料理台邊直起身來，從段嘉許旁邊繞過去往客廳走。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聞到段嘉許身上清冽的雨水氣味，乾乾淨淨的。他走了兩步，聽到身後段嘉許的腳步聲跟了上來。
“桑延。”
他沒回頭。
“我剛才其實挺高興的。”
段嘉許走到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沒有看他，視線也落在前麵那麵牆上。兩個人隔著一小段距離，肩膀沒有碰到，但近到能感覺到彼此身上的溫度。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說。”這句話自戀的要命，但段嘉許的聲音卻很輕，曖昧帶著點勾人的話像貼在桑延耳邊，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沒關係，我聽得懂。”
桑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偏過頭看他，底下帶著幾分冷意。段嘉許的側臉在燈光下線條柔和，嘴角那抹弧度淡淡的，像他這個人一樣。
“你這張臉要是皮癢了，我可以用水給你醒醒腦”，桑延氣笑了，冷哼一聲。
段嘉許也跟著笑了一聲，給桑延拿了盤橙子後轉身進了桑延的臥室，從衣櫃裡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套著出來了。
“你的洗衣液這麼久都不換嗎？”
桑延嚼著橙子，偏頭看了一眼。
“怎麼？嫌棄有本事別穿。”
段嘉許將衣服的拉鏈拉上，“哪敢啊，哥哥”
隨即走過來，低著頭認真地剝著橙子皮上那層白色的絡，睫毛垂著，神情專注得像在做什麼正經事。但他隻是在剝一個橘子。
兩人似乎忘了什麼，桑稚在課上突然打了個噴嚏，隨即疑惑的摸了摸鼻子。
桑延收回目光，把最後一瓣橙子塞進嘴裡。起床氣還沒完全消，但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他嚼了兩下咽了，走到沙發邊重新坐下來，拿起水喝了一口。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伸展開，目光落在陽台外麵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上。
段嘉許在他旁邊坐下來，比剛才近了一點。兩個人的膝蓋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幾乎要碰上。桑延沒動，也沒往旁邊挪。
桑延手裡那杯水被他轉了兩圈，又放回去了。段嘉許坐在他旁邊，歪著頭在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劃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客廳裡隻有雨聲和偶爾翻動屏幕的輕響。安靜，卻沒人覺得不對，他們從大學起就是這樣陪伴著過來的。
桑延盯著電視櫃上麵那格抽屜。“你車停哪兒了。”他開口。
“樓下，進門右手邊那個車位。”段嘉許頭也沒抬，“旁邊有輛黑色SUV，停得有點歪，我費了點勁才塞進去。”
“那是我的車位。”
段嘉許的手指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桑延沒看他，目光還落在電視櫃上，但話是對著他說的。“你停我車位，我車停哪兒？”
“你車不是拿回來了？沒停車位，那你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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